烛影摇红

刘埙 · 宋代

院落黄昏,残霞收尽廉纤雨。
天香富贵洛阳城,巧费春工作。
自笑平生吟苦。
写不尽、此花风度。
玉堂银烛,翠幄画阑,万红争妒。
那更深宵,寒光幻出清都府。
嫦娥跨影下人间,来按红鸾舞。
连夜杯行休驻。
生怕化、彩云飞去。
酒阑人静,月淡尘清,晓风轻露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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庭院笼罩在苍茫暮色里,残霞敛尽后飘着丝丝细雨。
牡丹本是洛阳城的名花,天生富贵带天香,造化也费尽春工巧思孕育它。
我暗自好笑平生作诗一向苦吟推敲。
却终究写不完,这牡丹超逸的风神情度。
它开在华贵厅堂银烛旁,翠帐画栏边,令所有群花红朵都心生嫉妒。
待到更深的夜晚,清冷月光里,恍惚幻化出天宫仙府的模样。
仿佛嫦娥踏着花影降临人间,来按着红鸾仙乐的节拍起舞。
连夜传杯饮酒不要停下歇息。
生怕这仙姿一般的牡丹,会化作彩云飞去不见。
等到酒尽人散四周寂静,月色疏淡尘埃清寂,只剩清晨微风带着轻轻露水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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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廉纤形容细雨细微连绵的样子。
  • 天香古人以"天香国色"尊称牡丹,此处指牡丹特有的名贵香气。
  • 春工指造化催生万物的春日功力,即天工造物之力。
  • 清都古代神话传说中天帝居住的仙府天宫。
  • 酒阑指酒筵将近结束,宾客散去之时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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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构思极精巧的咏牡丹名作,通篇不直接刻画牡丹的形态,而是从环境烘托和浪漫想象入手,把凡俗名花写出了仙逸灵气。

上阕先铺垫黄昏雨后的清幽环境,点明牡丹天香富贵的品格,再以诗人自叹苦吟也写不尽其风度,从侧面烘托牡丹风神之美,最后以"万红争妒"一笔衬出牡丹的超群脱俗,不着痕迹。

下阕转进深夜赏牡丹的情境,展开浪漫奇诡的想象:月光下牡丹恍如仙宫,嫦娥降世为它起舞,把实景幻化为仙景,立意新奇动人。末句以"酒阑人静,月淡尘清,晓风轻露"的清净素淡之景收束,余味悠长,既写出了对牡丹的深切爱赏,也暗寄了词人在宋易元之际,淡然自处的出世心境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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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末元初词人刘埙,任德清县学正的时候,观赏县署圃中生长的古牡丹,有感而发创作的咏物词。

宋代文人有赏牡丹、咏牡丹的文化传统,牡丹一向被视为富贵高洁的象征,刘埙这首词跳出常规咏物的框架,赋予牡丹仙逸品格,独树一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