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出荣光

祥瑞的天命征兆从唐尧时期就已流传，我朝君主正逢会昌的盛世年号。
流淌千年的黄河素来被称为德水，九曲河道之上此刻满是祥瑞的荣光。
高耸的河岸之上浮动着清和的云气，细碎的水波之上倒映着沉沉夕阳。
澄澈的辉光把河中的贝阙照得通明，四散的彩芒缓缓渗入水神的龙堂。
近处的水光裹挟着函谷关的紫云，远处的金辉接连着天边日边的黄道。
水神冯夷向海神海若夸耀这奇景，昔日汉武帝也极为看重宣房的吉兆。
渐渐隐没了传说中通往天河的孤筏影子，水面平稳得足以容下一叶苇舟航行。
我俯身自省曾为世道未平而悲叹，如今写下这首颂歌欣喜于时世安康。

• 符命古代指上天预示帝王受命的祥瑞征兆。
• 陶唐指上古贤君唐尧，尧初封于陶，后徙于唐，故称陶唐。
• 德水秦代将黄河改称德水，视为五行中水德的象征。
• 贝阙传说中河神用水贝装饰的宫阙。
• 冯夷上古神话中的黄河水神，也作冰夷。
• 海若上古神话中的海神。
• 宣房指汉武帝时期为封堵黄河决口建成的宣房宫，后世代指治水成功的吉兆。
• 孤槎古代传说中可以顺着黄河逆流而上通往天河的木筏。

这首诗是工整的五言排律，作为咏物颂圣题材的作品，结构铺排极有层次。开篇从上古尧帝的符命传统起笔，直接点出当世君主对应盛世吉兆的核心主旨，随后由远及近逐层铺陈黄河泛出荣光的盛景，从水面的光影写到两岸的云气，再延伸到水下的神话宫殿，视觉空间不断拓展，画面感极强。

全诗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，将与黄河相关的神话传说、历史典故自然融入写景叙事之中，既贴合“河出荣光”的主题，也极大丰富了诗歌的文化厚度。结尾跳出单纯的颂圣范式，加入个人抚躬自省的真实感怀，把对祥瑞的称颂落到对时世安康的真切期盼上，避免了同类作品常见的空洞浮泛的弊病。

这首诗收录于《全唐诗》，是晚唐会昌年间的典型咏祥瑞诗作。古代儒家传统中将黄河水清、河面泛出祥光视作天下太平的顶级符瑞，对应“河清海晏”的盛世期许。

当时唐武宗李炎在位，推行一系列改革举措，朝局相对安定，河出荣光的传闻传出后，长安文人纷纷以此为题创作颂诗，段成式作为当时享誉文坛的才子，也参与了这一题材的集体创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