玲珑玉

开岁春迟,早赢得、一白潇潇。
风窗淅簌,梦惊金帐春娇。
是处貂裘透暖,任尊前回舞,红倦柔腰。
今朝。
亏陶家、茶鼎寂寥。
料得东皇戏剧,怕蛾儿街柳,先斗元宵。
宇宙低迷,倩谁分、浅凸深凹。
休嗟空花无据,便真个、琼雕玉琢,总是虚飘。
虚飘。
且沉醉,趁楼头、零片未消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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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年开春时节春意来得迟,漫天早已经飘起了漫漫白雪。
风雪敲打着窗棂簌簌作响,春闺好梦被惊醒,金帐里暖意融融。
此刻身上的貂裘都浸着暖意,任凭筵席前舞女回旋,柔软的腰肢舞得倦怠。
如今这光景。
多亏了陶渊明那般的隐士,守着茶鼎度过这清寂的时光。
料想是春神东皇玩闹嬉戏,怕街市上的闹蛾、堤边的新柳,抢在元宵之前争先斗艳。
茫茫天地一片迷蒙昏暗,拜托谁来分辨这雪后世界的高低凹凸?
不要感叹雪花是虚幻无根之物,就算它真的是琼玉雕刻而成,到头来终究是虚浮缥缈。
虚浮缥缈。
姑且尽情沉醉吧,趁着楼头的残雪还没有完全消融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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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开岁一年的开端,指新年正月。
  • 淅簌拟声词,形容风雪敲打窗棂的细碎声响。
  • 东皇中国古代神话中的春神,掌管天下春色。
  • 蛾儿宋代元宵时节妇女佩戴的闹蛾头饰,这里代指元宵的游春盛景。
  • 倩请、拜托。
  • 空花佛教语,指虚幻不实之物,这里代指雪花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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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构思奇巧,跳出了传统咏雪词堆砌描摹雪的外在形态的俗套,开篇从醒后听觉落笔,先点出春迟降雪的时节特征,再用拟人手法将春神东皇写得极富意趣,想象春神降下大雪,是怕元宵未到,街市上的闹蛾装饰、堤畔的新柳就争先斗艳,故意用雪把天地覆盖得高低莫辨,浪漫奇想令人称绝。

全词以雪为媒介,最终落点于世事皆为虚飘的人生感慨,琼雕玉琢的雪景再美,终究会消融不见,暗合作者身处易代之时,过往南宋的繁华如同幻梦的怅惘心境,语辞清隽,寄意深远,是宋末咏物词中的上乘之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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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收录于《全宋词》,是宋末元初词人姚云文的代表作。姚云文生活于宋元易代之际,南宋度宗咸淳年间登进士第,入元后短暂出仕,不久便归隐寄情山水。

这首词作于初春降雪之时,彼时临近元宵,春寒未尽,漫天大雪覆盖天地,词人独坐闲居,观雪生情,写下这首兼具咏物与抒怀的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