疏影

王梦应 · 宋代

瞢腾晓被,听堕冰屋角,晴哢仍未。
土湿烟生,庭掩寒青,障泥懒为春试。
东风旧与花飞去,料记得、年年沙际。
忍落梅、万点苔根,化作一窗离思。
犹忆蔫红稚绿,断桥雪未扫,天近春易。
老对荒寒,事旧人新,雁后不成情味。
人间解有花如海,待一片、不教随水。
但玉香、酥影玲珑,逐日暖红云里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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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朦胧醉梦中醒来,天已破晓,听见冰坠落在屋角,放晴后的鸟鸣还未响起。
土地潮湿生起烟霭,庭院掩映着青青寒树,我懒得骑马出游试探春色。
旧时东风曾吹着落花飞去,料想它还记得,梅花年年开在沙岸之旁。
忍心看梅花万点飘落在苔根,都化作了一窗萦绕不去的离愁离思。
还记得当年红凋嫩绿的时节,断桥边残雪还未扫去,春气将近天候宜人。
如今我垂老面对荒寒之景,风物依旧人事已新,雁过之后再也品不出当年情味。
人世间纵然会有繁花如海的盛景,我只愿留住这一片梅花,不让它随水漂去。
只留那温润如玉的花香,玲珑轻盈的花影,伴着日色暖在红云之中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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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瞢腾形容醉梦间朦胧迷糊的状态。
  • 晴哢晴天里鸟儿的鸣叫声。
  • 障泥垫在马鞍下、垂于马腹两侧遮挡泥土的织物,此处代指骑马出行。
  • 蔫红指凋谢萎缩的红色梅花。
  • 稚绿指春天初生的嫩绿枝叶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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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咏梅词最突出的特点是通篇不著一个"梅"字,却处处扣住落梅的风神,托物言志,寄意深远。

上阕开篇从梦醒听冰落写起,营造出清冷荒寒的氛围,"障泥懒为春试"一句,将词人亡国之后无心游赏、倦怠消沉的心境娓娓道出,暗合了遗民百无聊赖的情绪。落梅万点飘坠苔根,最终化作一窗离思,将思念故国的情感融入景物,情与景浑然交融,不着痕迹。

下阕转入今昔对比,追忆当年断桥赏梅的旧游光景,如今"老对荒寒,事旧人新",物是人非的沧桑之感喷薄而出,将南宋遗民的故国之思写得沉郁动人。结尾处,词人想象梅花的玉香清影长留春日红云之中,在沉郁苍凉的基调中留下了悠远的余韵,耐人反复咀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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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梦应是南宋末年著名遗民词人,宋度宗咸淳十年(公元1274年)考中进士。元朝灭宋后,他选择隐居不仕,坚守遗民气节。

这首《疏影》是一首咏落梅的托物言志词,创作于宋亡之后,词人借吟咏落梅寄寓自己的身世之悲与故国之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