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天乐

唐珏 · 宋代

蜡痕初染仙茎露，新声又移凉影。
佩玉流空，绡衣翦雾，几度槐昏柳暝。
幽窗睡醒。
奈欲断还连，不堪重听。
怨结齐姬，故宫烟树翠阴冷。
当时旧情在否，晚妆清镜里，犹记娇鬓。
乱咽频惊，馀悲渐杳，摇曳风枝未定。
秋期话尽。
又抱叶凄凄，暮寒山静。
付与孤蛩，苦吟清夜永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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蜡痕初染蝉翼，清露沾附仙枝，新的蝉鸣又移过清凉树影。
鸣动如佩玉振响在空中，薄翼似剪裁雾霭的轻纱，多少次见槐树昏沉柳色冥冥。
幽窗之下我从睡梦中醒来。
无奈蝉声欲断还连，实在不忍心再听。
哀怨郁结在故国旧姬心中，旧故宫中烟树葱翠一片阴冷。
当年的旧情如今还在吗？还记得傍晚对镜梳妆时，柔美的娇鬓模样。
零乱的呜咽频让人惊心，残余的悲愁渐渐淡去，风里的树枝还摇曳不定。
秋天的约定已经说尽心事。
又抱着寒叶凄凄哀鸣，日暮天寒山陵寂静。
把这一腔愁绪托付给孤苦的蟋蟀，在漫漫长清夜里苦苦吟鸣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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仙茎指蝉栖息的树枝，古人认为蝉栖高饮露，品性高洁，故以仙茎美称。
绡衣翦雾绡，轻薄的丝织品。此处将蝉翼比作剪裁雾霭制成的薄纱衣，极言蝉翼轻薄通透。
齐姬暗用古代齐女含冤死后化为蝉的典故，此处也指南宋灭亡后旧宫的姬女，代指故国旧人。
娇鬓本指女子柔美的鬓发，古代有“蝉鬓”的发型称呼，此处双关，既写人也咏蝉，契合咏物主题。
孤蛩孤单的蟋蟀。蛩是古代对蟋蟀的别称。
清夜永指漫长清冷的寒夜。永，是漫长的意思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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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典型的托物言志咏物词，将蝉的形象与南宋遗民的亡国哀思完全融为一体，不着痕迹，含蓄深沉。

开篇从蝉的新生写起，用一系列清丽雅致的比喻刻画蝉的形神：“佩玉流空”写蝉鸣的清越空灵，“绡衣翦雾”写蝉翼的轻薄澄澈，都十分传神。随后用“槐昏柳暝”“故宫烟树翠阴冷”，自然点出荒凉冷寂的亡国氛围，将家国之痛悄悄融入景物描写之中，不露声色却基调已定。

下片将蝉的哀鸣与人的愁思完全结合，“欲断还连”“乱咽频惊”“摇曳风枝未定”，既是写秋风中蝉的情态，也暗写出亡国之后，遗民们惊慌不定、悲愁难遣的心境，物我交融，浑然一体。结尾“付与孤蛩，苦吟清夜永”，将无尽的哀思融入漫漫寒夜的苦吟之中，余味无穷，把遗民词人沉郁悲凉的心境写得入木三分，是南宋遗民咏物词的经典之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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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珏是南宋末年会稽（今浙江绍兴）人，宋亡后，他散尽家财收拾被元军盗掘的宋帝陵遗骨，葬于兰亭，是著名的爱国遗民，终生隐居不仕元朝。

这首词是南宋遗民咏物词的代表作，创作于南宋灭亡之后，作者借咏蝉寄托自己的亡国哀思与故国之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