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花引·荆溪阻雪

蒋捷 · 宋代

白鸥问我泊孤舟。
是身留。
是心留。
心若留时、何事锁眉头。
风拍小帘灯晕舞，对闲影，冷清清，忆旧游。
旧游旧游今在不。
花外楼。
柳下舟。
梦也梦也，梦不到、寒水空流。
漠漠黄云、湿透木绵裘。
都道无人愁似我，今夜雪，有梅花，似我愁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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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鸥远远问我，为何把孤舟停靠在岸边。
是身躯被迫留在这里。
还是本心自愿留下呢。
如果本心真的愿意留下，为何还要皱着眉头紧锁愁怀。
风吹拍着船帘，灯影摇晃光晕舞动，我对着闲散的孤影，四周冷冷清清，不由得怀念起旧日交游的时光。
旧日的游赏、旧日的友人，如今还都在吗？
还记得当年花开烂漫，楼榭在花丛掩映之中。
还有杨柳岸边，我们泛舟同游。
我在梦中一遍遍寻觅，却怎么也梦不到当年的场景，只剩下寒江冷水空自东流。
迷蒙苍茫的黄云漫天，寒冷的风雪湿透了我身上的木棉棉衣。
人人都说没有人像我这样满怀深愁，今夜落雪之中，有一枝梅花，也和我一样满含哀愁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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泊孤舟指将孤舟停靠停泊，泊就是停船靠岸的意思。
灯晕灯火外围形成的朦胧光晕。
旧游既指往昔一同交游的友人，也指旧日游乐的往事。
漠漠形容黄云密布、迷蒙辽阔的样子。
木绵裘填充木棉的棉衣，木绵同现在的木棉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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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最突出的特色是设问起笔、今昔对比与情景交融，将家国之悲与身世之愁写得含蓄深婉，动人至深。

开篇以白鸥设问的方式破题，从白鸥的视角点出词人自身愁眉不展的状态，新颖别致，自然引出下文的忆旧之情。上阕写当前停舟的清冷孤寂，下阕转入对旧游的追忆，往昔繁花舟柳的乐事，和如今梦不能及的凄清形成强烈对比，更凸显出当下的孤苦。

结尾将梅花与自己同写，“今夜雪，有梅花，似我愁”，借傲雪的梅花烘托自身的孤寂愁绪，将抽象的愁思具象化，既写了眼前景，又抒了心中情，余味悠长，耐人咀嚼。全词句式长短错落，呼应了词牌的声情特点，空灵疏荡却又饱含深情，是蒋捷词的经典代表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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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遗民词人蒋捷的代表作，创作于南宋覆亡之后。

当时蒋捷为躲避战乱，辗转漂泊，乘船行经荆溪时被风雪阻挡，被迫停舟留宿。国破家亡的身世之感，漂泊羁旅的孤寂之情，在这个雪夜交汇，催生出这首意蕴深沉的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