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龙吟

陈深 · 宋代

此翁疑是香山，老来愈觉才情富。
天孙借与，金刀玉尺，裁云缝雾。
一曲阳春，樽前惟欠，柳蛮樱素。
对苍松翠竹，江空岁晚，伴明月、倾芳醑。
深谷修兰楚楚。
续离骚、载歌初度。
麻姑素约，天寒相访，遗余琼露。
拟借青鸾，吹笙碧落，采芝玄圃。
奈玉堂催召，文园醉叟，草凌云赋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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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位老翁想必是白居易那样的人物，年纪越大越觉得才情丰沛。
仿佛是织女借给他金刀与玉尺，裁剪云雾织就华美的文辞。
一曲格调高雅的阳春白雪，酒席前只缺小蛮樊素那样的歌姬相伴。
面对着苍翠松竹，江天空阔岁暮天寒，陪伴着明月，倾饮芳香的美酒。
深谷中修长的兰花姿态秀雅动人。
延续《离骚》的风骨，在您生日之日放声歌咏。
仙女麻姑早就和您有约，天寒时前来拜访，赠给您仙浆琼露。
想要乘着青鸾仙鸟，在青天之上吹笙，去昆仑玄圃采摘仙草灵芝。
无奈朝廷玉堂催您应召，您这司马相如一样的文园醉叟，将要草拟凌云壮志的辞赋了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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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香山唐代诗人白居易晚年号香山居士，此处用来借指被祝寿的老翁，赞其风流才情类似白居易。
  • 天孙指织女，传说织女为天帝之孙，故称，此处用织女裁云锦的典故喻文思精巧。
  • 金刀玉尺比喻写作时剪裁布局恰到好处，技法高明。
  • 柳蛮樱素指白居易的家姬小蛮、樊素，白居易有“樱桃樊素口，杨柳小蛮腰”之句，此处代指能歌善舞的侍女。
  • 芳醑指芳香的美酒。
  • 初度指生日，出自《离骚》“皇览揆余初度兮”，后世遂称生日为初度。
  • 麻姑中国古代神话中的仙女，相传容貌年轻，曾三见沧海桑田，此处借仙女增寿，切祝寿主题。
  • 碧落道教对青天、天界的称呼。
  • 玄圃传说中昆仑山顶的神仙居所，盛产灵芝仙草。
  • 文园醉叟指汉代文学家司马相如，司马相如曾任孝文园令，故称，此处用来比喻寿星有司马相如的出众文才。
  • 凌云赋汉武帝读司马相如《大人赋》，称赞其“飘飘有凌云之气”，后世用来指代才气过人的文章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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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祝寿词通篇用典，写得清雅脱俗，完全没有一般祝寿词的庸俗习气，艺术成就颇高。

开篇即以白居易比被寿者，直接点出“老来愈觉才情富”的核心特点，起笔便不落俗套。接着连用织女裁云、柳蛮樱素两个典故，一赞文辞之美，一写风流之致，语言凝练，画面鲜明。“对苍松翠竹”三句，勾勒出友人江空岁晚、伴月饮酒的隐居情境，清雅高洁的品格呼之欲出。

下片延续高洁的意境，以深谷幽兰烘托友人品格，又引入麻姑访仙的典故，紧扣祝寿主题，增添了飘逸的仙意。“拟借青鸾”三句，进一步铺写隐逸出世的闲情，最后笔锋一转，落到“玉堂催召”，点出友人将要出仕的转折，收束自然，既表达了对友人才能的肯定，也暗透出宋元之际士人出处选择的微妙心态，含蓄蕴藉，余味悠长。

全词语句工炼，用典贴切，将赞美与祝福融于意境营造之中，风格清逸隽秀，是宋代祝寿词中的上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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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深是宋元之际的词人，生于南宋，入元后长期隐居不仕，以诗文自娱，与当时文人名士多有唱和交游。

这首《水龙吟》是一首祝寿词，为赞美、祝贺年高有才的友人所作，是陈深清隽词风的代表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