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端州驿见杜五审言沈三佺期阎五朝隐王二无竞题壁慨然成咏

宋之问 · 唐代

逐臣北地承严谴,谓到南中每相见。
岂意南中岐路多,千山万水分乡县。
云摇雨散各翻飞,海阔天长音信稀。
处处山川同瘴疠,自怜能得几人归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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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作为被放逐的臣子在北地接到严厉的贬谪诏令,原本以为到了岭南之后,我们这些同遭贬谪的友人总能时常相见。
哪里料到岭南此地岔路繁多,千万重山水把我们分隔到了不同的偏远乡县。
我们如同被风雨裹挟的飞鸟各自飘零分散,南海辽阔云天高远,彼此之间的音信往来日渐稀少。
所到之处的山川都弥漫着致病的瘴气,我暗自怜惜我们这群逐臣,最终能有几个人活着北归呢?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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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逐臣被朝廷贬谪放逐的臣子,此处指包括作者在内的一众被贬岭南的文人。
  • 严谴严厉的贬谪责罚。
  • 南中泛指岭南以南的荒远地区,即今天的两广一带。
  • 瘴疠岭南一带山林间湿热蒸腾、容易引发疫病的毒气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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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初唐迁谪诗的代表性作品,情感沉郁真挚,完全跳出了宋之问多数宫廷应制诗的浮华习气。

全诗以情绪的递进脉络层层展开:从最初对同贬友人尚能相见的期许,到被山水阻隔、四散飘零的失落,再到音信断绝的孤寂,最后落到对生死未卜的命运的深切忧惧,将一众逐臣共有的悲怆心境描摹得入木三分。全诗没有刻意使用奇崛的字句,完全以直抒胸臆的白描手法传递情绪,沉挚的悲慨自然从字句间溢出,极具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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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中宗神龙元年(公元705年)。此前武则天退位,依附武则天男宠张易之、张昌宗的宋之问、杜审言、沈佺期等文人全部获罪,被远贬至岭南荒僻之地。

宋之问南行赴贬所泷州的途中,途经端州驿站,意外见到比他更早出发的四位同遭贬谪的友人在墙壁上留下的题诗,联想到众人飘零的处境,悲从中来,慨然写下这首诗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