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白鷴篇

故人赠我绿绮琴,兼致白鷴鸟。
琴是峄山桐,鸟出吴溪中。
我心松石清霞里,弄此幽弦不能已。
我心河海白云垂,怜此珍禽空自知。
著书晚下麒麟阁,幼稚骄痴候门乐。
乃言物性不可违,白鷴愁慕刷毛衣。
玉徽闭匣留为念,六翮开笼任尔飞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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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朋友赠给我一张名为绿绮的名贵古琴,同时还送了一只白鹇鸟。
这琴是用峄山出产的上等桐木制成,白鹇则是从吴地的溪畔捕捉而来。
我的心向来寄寓在松石环绕清霞漫卷的山林之中,抚弄这清幽的琴弦久久不愿停歇。
我的心常向往河海辽阔白云低垂的天地,怜惜这珍贵的禽鸟,它的愁绪也唯有自己知晓。
我在麒麟阁中著书直到日暮才归家,家中幼子天真娇痴在门口迎候,自有天伦之乐。
我深知万物的天性都不可违背,笼中的白鹇满怀愁思向往山林,正不停梳理自己的羽毛。
于是我把名贵的古琴封入匣中留作纪念,打开鸟笼任凭你飞向广阔的天地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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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绿绮琴古代名琴,相传为汉代司马相如所有,后用来代指极其名贵的古琴。
  • 峄山桐峄山出产的桐木,峄山在今山东邹城东南,古代认为这里的桐木是制作古琴的上等材料。
  • 吴溪吴地的溪流,泛指今江浙一带的山野溪谷,是白鹇的原生栖息地。
  • 麒麟阁汉代阁名,在长安未央宫中,曾用来供奉功臣、贮藏典籍,这里代指唐代皇家藏书修书的文馆。
  • 玉徽玉制的琴徽,琴徽是琴弦上标示音位的玉片,这里代指名贵的古琴。
  • 六翮翮指鸟类翅膀上的硬羽,六翮代指鸟的双翼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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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采用双意象并行的结构,以名琴和珍禽白鹇两个核心事物贯穿全篇,托物言志,情感层层递进。

开篇先叙友人赠礼的缘起,分别交代两件礼物的不凡来历,随即转入诗人自身的心境抒发,将自己寄情山林、向往自由的志趣和盘托出。

后半部分笔锋一转,从自身的天伦之乐推及禽鸟的天性,点明物性不可拘的核心主旨,最终做出封琴放鸟的选择,既不辜负友人赠琴的情谊,也成全了白鹇向往山野的天性,暗合诗人自身想要挣脱官场拘束、回归自然的人生理想,语淡而情深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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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初唐诗人宋之问的后期作品,创作于他在长安供职皇家文馆期间。

当时友人同时向他馈赠了两样礼物:一张传自上古的名琴绿绮,一只毛色莹白的珍禽白鹇。诗人素来向往山林自由,不忍将天性喜好山野的白鹇拘束在庭院笼中,最终选择开笼放生,写下这首作品明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