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石

山石险峻，小路狭窄，黄昏时到达寺庙，蝙蝠纷飞。
升堂坐阶，新雨下得充足，芭蕉叶大，栀子花肥。
僧人说古壁上佛像画得好，用火来照，所见的画很少见到。
铺床拂席，摆好羹饭，粗米饭也足以填饱我的饥饿。
夜深静静躺卧，百虫声绝，清月出山岭，光入房门。
天亮独自离去，没有道路，上上下下走遍烟雾迷蒙的山谷。
山花红艳，涧水碧绿，纷繁烂漫，时时见到松树枥树都有十围粗。
对着溪流赤脚踩过涧石，水声激激，风吹衣襟。
人生如此自可快乐，何必被束缚，像马一样被人牵制！
可叹我们志同道合的两三个朋友，怎么能到老还不归隐山林。

• 荦确形容山石险峻不平的样子。
• 栀子常绿灌木，夏初开花，白色香浓。
• 疏粝粗米饭。粝，粗粮。
• 烟霏烟云雾气。
• 十围形容树干极粗。围，两臂合抱的长度。
• 局束束缚、拘束。
• 鞿马嚼子，引申为束缚、牵制。
• 吾党吾辈，指志同道合的人。

韩愈诗以文为诗的代表作。全诗按时间顺序记游：黄昏到寺、夜深静卧、天明独去，写景清新自然，“芭蕉叶大栀子肥”“山红涧碧纷烂漫”色彩明丽。诗的议论部分以“人生如此自可乐，岂必局束为人鞿”点出对官场束缚的厌倦与归隐之志，由记游生发哲理。通篇句式参差，风格雄奇，是韩愈山水纪游诗的名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