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书怀投知己

所学近雕虫,知难谒至公。
徒随众人后,拟老一生中。
间岁家书到,经荒世业空。
心悬沧海断,梦与白云通。
玉漏声连北,银河气极东。
关门迢递月,禁苑寂寥鸿。
地广身难束,时平道独穷。
萧条苔长雨,淅沥叶危风。
久媿干朝客,多惭别钓翁。
因依非不忝,延荐况曾蒙。
与善应无替,垂恩本有终。
霜天摇落日,莫使逐孤蓬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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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平生所学近乎微不足道的雕虫小技,深知求仕艰难不敢贸然拜谒掌权的至公之人。
白白跟在众人身后奔走,打算就在这庸常的一生中终老。
隔了一年才收到家乡的来信,历经灾荒之后祖传的家业早已荡然一空。
心魂牵挂着远隔沧海的故乡,只有在梦里才能和天边的白云相通。
长安宫城的玉漏之声接连不断飘向北边,高空的银河浩渺之气直延伸到极东之处。
城关之上悬着一轮相隔遥远的孤月,皇家禁苑里飞过一只寂寥失群的孤鸿。
天地如此广阔我的身形却难以容身,世道太平偏偏只有我走投无路困窘不堪。
冷雨连绵中青苔长得萧条冷落,危叶在淅沥的秋风里摇摇欲坠。
长久以来我都惭愧于奔走干求朝中权贵,也十分愧对当年辞别隐居垂钓的老翁。
依附于您我本就不算辱没身份,更何况我还曾经蒙受您的举荐之恩。
您素来与人为善应当不会改变初心,施予的恩德原本就该有始有终。
霜风满天的秋阳正在缓缓西沉,请不要让我像孤蓬一样随风飘零无依无终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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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雕虫代指微不足道的小技艺,此处是诗人自谦才学浅陋。
  • 至公原指极为公正,此处代指执掌科举铨选大权的执政官员,也暗指所投赠的知己。
  • 间岁隔年,指时隔一年之久。
  • 世业世代相传的家业、产业。
  • 玉漏古代玉制的计时漏壶,此处代指长安宫城传来的更漏之声。
  • 迢递遥远的样子。
  • 干朝客奔走干求朝中权贵的人,此处是诗人自指。
  • 孤蓬随风飘转的蓬草,常用来比喻漂泊无依的游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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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结构层层递进,开篇先以极度自谦的口吻落笔,将自身才学贬为雕虫小技,既符合投赠诗的谦卑姿态,也暗衬出诗人求仕多年不得的失意心态,没有丝毫刻意谄媚的俗态。中间数句从个人处境写到长安秋夜的所见所闻,将思乡的愁绪、困顿的寥落完全融入清寒凄清的景物描写之中,孤月、哀鸿、冷雨、危叶,处处都投射着诗人自身的飘零影子,以景衬情,意境沉郁苍凉。

全诗没有直白的乞怜之语,而是将身世之叹、故人之思、对知己的感念以及期盼援引的诉求层层铺展,情感真挚委婉,充分体现了李频诗作清和幽远的艺术风格,也侧面反映了晚唐下层士子即便身处太平之世,依然求仕艰难的普遍生存处境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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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晚唐诗人李频旅居长安应举期间创作的投赠作品。李频一生多次赴京参加科举,久困场屋,仕途长期失意,辗转漂泊多年才得中进士。

此诗是写给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前辈知己,李频早年曾得到当时的名臣姚合等人的赏识提携,在长安困顿之际写下这首诗,既倾诉自身多年漂泊的苦况,也委婉表达了希望得到对方继续援引的诉求,是唐代下层士子干谒投赠类诗作的代表性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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