窦娥冤·滚绣球

关汉卿 · 元代

【正宫·端正好】没来由犯王法,不提防遭刑宪,叫声屈动地惊天。顷刻间游魂先赴森罗殿,怎不将天地也生埋怨。
【滚绣球】有日月朝暮悬,有鬼神掌着生死权。天地也!只合把清浊分辨,可怎生糊突了盗跖、颜渊?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,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。天地也!做得个怕硬欺软,却原来也这般顺水推船!地也,你不分好歹何为地!天也,你错勘贤愚枉做天!哎,只落得两泪涟涟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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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端正好】无缘无故触犯王法,没提防遭到刑律加身,喊一声冤枉惊天动地。顷刻间游魂就要先赴森罗殿,怎不把天地也深深埋怨!【滚绣球】有太阳月亮早晚高悬,有鬼神掌握着生死大权。天地啊!只应该把清浊分辨,可怎生把盗跖和颜渊都糊里糊涂地混为一谈?作恶的享受富贵又长寿延年。天地啊!原来你也怕硬欺软,却原来也这般趋炎附势、顺水推船!地啊,你不分好歹算什么地!天啊,你错勘贤愚枉做了天!唉,只落得我两泪涟涟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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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滚绣球曲牌名,属【正宫】套曲。
  • 端正好曲牌名,【正宫】套曲的首支曲子。
  • 没来由无缘无故。
  • 不提防没提防、没想到。
  • 刑宪刑法、刑律。
  • 森罗殿阎王殿,传说中阴间审理鬼魂的地方。
  • 生埋怨深深地埋怨。生,甚、深。
  • 糊突混淆、糊弄。
  • 盗跖、颜渊盗跖,传说中春秋时的大盗;颜渊,孔子最贤的弟子。这里分别代指恶人与善人。
  • 错勘错误地判断。勘,审察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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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《窦娥冤》第三折窦娥赴刑场时的著名唱段。善良的窦娥蒙冤被斩,悲愤无处申诉,于是把矛头直指天地鬼神:"有日月朝暮悬,有鬼神掌着生死权",而"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,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",天地竟也"怕硬欺软"。一连串的诘问与怒斥,把对个人冤屈的控诉升华为对整个黑暗社会的抗议,字字带血,慷慨激昂。这支曲子是元杂剧中最震撼人心的唱段,千百年来传诵不衰。

参考资料:

  1. 臧懋循. 元曲选. 北京: 中华书局, 195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