杏园即席上同年

岐路不在天,十年行不至。
一旦公道开,青云在平地。
枕上数声鼓,衡门已如市。
白日探得珠,不待骊龙睡。
匆匆出九衢,僮仆颜色异。
故衣未及换,尚有去年泪。
晴阳照花影,落絮浮野翠。
对酒时忽惊,犹疑梦中事。
自怜孤飞鸟,得接鸾凤翅。
永怀共济心,莫起胡越意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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求取功名的道路并非远在天际,我奔走十年都没能抵达目的地。
一旦选贤的公道之门敞开,平地里就可踏上青云直上的坦途。
枕上刚听到几声晨鼓,简陋的居所门外已经热闹得像集市。
大白天就取得了稀世的宝珠,根本不必等到骊龙睡去的时机。
匆匆忙忙走上都城的大道,连随行的僮仆神色都和往日全然不同。
身上的旧衣还没来得及更换,衣缝里还留着去年落第时的泪痕。
晴朗的日光映照着繁花的影子,飘飞的柳絮浮在郊外翠绿的草色上。
端着酒杯的时候忽然心神惊动,还疑心眼前的一切都是梦里的情景。
我怜惜自己这只孤苦的飞鸟,如今有幸能和鸾凤比肩齐飞。
要永远怀揣着同舟共济的心意,千万不要生出南北疏离的异心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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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岐路原指岔路,此处代指求取科举功名的道路。
  • 公道开指科举选拔人才的公正通道开启,此处特指诗人自己终于得中进士。
  • 衡门以横木做的简陋屋门,代指贫士的居所。
  • 探得珠典出《庄子·列御寇》,原指从骊龙颔下取得宝珠,此处喻指科举及第,达成多年夙愿。
  • 九衢指都城内四通八达的宽阔大道。
  • 胡越意胡地在北,越地在南,二者相隔极远,代指彼此疏远、异心相向的想法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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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完全跳出了同类及第诗作堆砌喜庆辞藻的俗套,以极其质朴真切的笔触,完整刻画出贫寒士子登第之后狂喜与错愕交织的复杂心境,甚至特意点出“尚有去年泪”的过往辛酸,让登科的喜悦多了厚重的人生沉淀。

全诗多处运用比兴手法,以“孤飞鸟”自喻,以“白日探珠”喻登第之难得,没有丝毫矫揉造作,情绪流转自然动人。末尾以“共济心”作结,跳出了个人得失的小格局,寄寓了同年之间同进共退的美好期许,在唐代众多及第诗作中显得格外沉挚诚恳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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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宣宗大中四年(公元850年),时年曹邺终于进士及第。

唐代新科进士放榜后,例行在长安曲江畔的杏园举办庆贺宴会,同榜及第者互称“同年”。曹邺出身贫寒,此前屡试不第,蹉跎十年才得登科,心绪激荡之下便在宴席上即席写下这首诗,赠予一同及第的友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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