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赴天平职书怀寄翰林从兄

居处绝人事,门前雀罗施。
谁遣辟书至,仆隶皆展眉。
匹马渡河洛,西风飘路岐。
手执王粲笔,闲吟向旌旗。
香晚翠莲动,吟余红烛移。
开口啖酒肉,将何报相知。
况我魏公子,相顾不相疑。
岂学官仓鼠,饱食无所为。
白露沾碧草,芙蓉落清池。
自小不到处,全家忽如归。
吾宗处清切,立在白玉墀。
方得一侍座,单车又星飞。
愿将门底水,永托万顷陂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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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闲居家中断绝了世俗人事往来,门前冷落到可以张罗捕雀。
不知是谁送来了征聘的文书,连家中的奴仆都不由得喜上眉梢。
我单人匹马渡过河洛之地,迎着萧瑟西风奔波在岔路之间。
手中握着王粲那样的生花妙笔,对着军中的旌旗从容闲吟。
暮色渐深翠莲在晚香中轻轻摇动,吟咏完毕红烛的光影已经偏移。
如今我能够坦然享用酒食,又该拿什么来报答赏识我的知己?
何况您这位像魏公子一样的贤德之人,对我眷顾全然没有半点猜疑。
我怎么肯学那官仓里的老鼠,只懂得饱食终日却什么事都不做?
秋露沾湿了碧绿的青草,荷花在清泠的池水中悄然凋落。
这处我从小从未到过的地方,让我全家到来之后就像回到故乡一样安适。
我的同族兄长您身处清贵的翰林院,站在皇宫的白玉台阶之上。
我们才刚刚得以相聚同坐,我就乘着单车像流星一样匆匆赶赴任所。
但愿我这门庭之下的涓滴流水,能够长久依托于您这万顷大陂的包容之中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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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雀罗施可以设置罗网捕雀,形容门庭十分冷落,没有访客。
  • 辟书古代地方长官向幕僚发出的征聘文书。
  • 展眉眉头舒展,形容喜悦的样子。
  • 路岐即歧路,岔路口,这里指旅途之中。
  • 王粲笔王粲是建安七子之一,以文才著称,这里用来指代出众的文才。
  • 啖吃,食用。
  • 魏公子即战国时期的信陵君魏无忌,以礼贤下士、知人善任著称,这里用来比喻诗人的知己和从兄。
  • 白玉墀皇宫中用白玉装饰的台阶,代指宫廷。
  • 万顷陂面积广阔的大池塘,这里用来比喻胸襟宽广、能够包容万物的贤者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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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延续了曹邺一贯质朴刚健的创作风格,没有堆砌华丽辞藻,完全以真情实感贯穿全篇,将接到辟书的欣喜、感念知遇的赤诚、不肯虚度人生的志意层层铺展,读来十分动人。

诗中用典贴切自然,以王粲自喻文才,以魏公子比喻知己的知遇之恩,以官仓鼠讽刺那些饱食终日的庸碌官员,既符合人物身份,也精准传递出诗人的心志,没有半点生硬堆砌的痕迹。

全诗的情感层次极为清晰:开篇先写自己此前闲居的冷落处境,反衬接到征辟的意外喜悦,中间明志不肯做庸碌食客,最后以水托大陂的比喻收束,既表达了对从兄的敬重依恋,也暗含了对未来彼此扶持的期许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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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晚唐年间,是诗人曹邺尚未进士及第之时的作品。当时他长期困居长安,生活清贫,闲居时几乎断绝了所有世俗交游。

后来天平军节度使向他发出征辟邀请,邀他入幕府任职,接到文书的曹邺喜出望外,在即将赴任前夕,写下这首抒怀诗寄给在翰林院任职的同族兄长,也就是诗题中的“翰林从兄”,向对方倾诉自己的感念与平生志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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