度大庾岭

宋之问 · 唐代 · 绝句

度岭方辞国，停轺一望家。
魂随南翥鸟，泪尽北枝花。
山雨初含霁，江云欲变霞。
但令归有日，不敢恨长沙。
抒情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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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越过五岭才算正式辞别中原故土，停下轻便马车遥遥望向远方的家乡。
我的魂魄追随着向南飞翔的归鸟，泪水几乎洒尽在岭北向阳枝的繁花上。
山间的阵雨过后天色刚刚放晴，江面上的云气正渐渐要化作明丽的晚霞。
只要日后能够获准返回故乡，我绝不会像西汉贾谊那样怨恨被贬长沙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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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大庾岭五岭之一，是唐代从中原通往岭南的必经要道，古时岭上多梅花，又称梅岭。
  • 轺古代轻便的小型马车。
  • 翥鸟儿振翅向上飞翔。
  • 霁指雨雪停止之后天气放晴。
  • 恨长沙用西汉贾谊被贬为长沙王太傅的典故，贾谊赴任时曾作《吊屈原赋》抒发迁谪的怨愤，此处代指贬谪的不平恨意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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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初唐五言律诗的成熟代表，以行者的行进视角串联起景与情的自然流转，全无生硬雕琢的痕迹。

开篇直陈过岭辞国的特殊处境，将迁谪之痛与乡关之思完全融为一体，次联选取向南飞的归鸟、岭北的残花两个极具地域标识性的意象，把抽象的思乡之悲具象化，哀婉动人。颈联笔锋陡然一转，描摹山雨初晴、江云将化晚霞的明丽景致，暗合诗人心境从沉郁绝望转向萌生盼归希望的微妙变化，末联收束到不敢怨怼、只求归乡有期的祈愿，既贴合贬谪文人的身份语境，也让全诗的情感层次跌宕起伏，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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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唐中宗神龙元年（公元705年），当时宋之问因依附武则天的宠臣张易之兄弟获罪，被贬为泷州（今广东罗定一带）参军，远赴岭南赴任途中行至大庾岭时写下此作。

大庾岭是五岭之一，地处今江西大余与广东南雄的交界处，是唐代中原通往岭南的核心关隘，岭南北气候差异极大，自古便是南北人文与地理的分界标识，诗人过岭之际回望故土，百感交集，便留下了这首传诵千古的迁谪抒怀名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