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云门寺

维舟探静域,作礼事尊经。
投迹一萧散,为心自杳冥。
龛依大禹穴,楼倚少微星。
沓嶂围兰若,回溪抱竹庭。
觉花涂砌白,甘露洗山青。
雁塔鶱金地,虹桥转翠屏。
人天宵现景,神鬼昼潜形。
理胜常虚寂,缘空自感灵。
入禅从鸽遶,说法有龙听。
劫累终期灭,尘躬且未宁。
摇摇不安寐,待月咏岩扃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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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系好游船探访这清幽的禅林胜地,恭敬行礼供奉佛家的珍贵经典。
投身此处全然闲散自在,心境自然也变得悠远深幽。
佛龛紧挨着传说中的大禹古穴,寺楼高得仿佛依傍着天际的少微星。
层叠的山峦环绕着整座寺院,迂回的溪涧环抱着种满翠竹的庭院。
佛家的灵花铺满台阶泛着白光,清润的甘露把群山洗得格外苍翠。
佛塔在佛土之上凌空飞举,彩虹般的桥廊绕着青翠的山屏婉转延伸。
人间与天界的异象常在深夜显现,连神鬼都在白日里隐匿了形迹。
义理胜出的境界向来虚静空寂,万缘皆空自然能感应到神灵的存在。
修禅之时野鸽也绕着身旁飞舞,高僧说法之时连神龙都前来聆听。
前世的劫累终有消弭的一天,可我这具俗尘缠身的躯体尚且不得安宁。
心绪飘摇久久无法安睡,静候明月升起在山岩的门户边悠然吟咏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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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维舟系船,把游船停靠在岸边。
  • 静域指清净的禅林寺院,这里即云门寺。
  • 投迹放下俗务的行迹,驻足停留。
  • 杳冥悠远深幽的状态,这里指心境澄澈不受俗尘侵扰。
  • 大禹穴传说中大禹藏书的古穴,位于云门山附近。
  • 沓嶂层叠连绵的山峰。
  • 兰若梵语“阿兰若”的简称,指寺院。
  • 鶱凌空飞举的样子。
  • 岩扃山岩的门户,这里指云门山的山居山门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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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初唐山水禅意诗的代表性作品,结构上从入寺访胜起笔,逐层铺陈云门寺的地理形胜与禅院风光,最后收束于夜宿待月、吟咏忘归的心境,脉络清晰流转自然。

全诗将山水描摹与佛理体悟融为一体,既写出了云门寺倚山抱水、清幽绝俗的实景,又处处暗合禅家虚寂缘空的核心义理,辞藻清丽而气韵沉静,完全褪去了齐梁以来宫体诗的浮艳气息,为后世山水诗情景理交融的创作路径提供了早期的优秀范本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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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武则天长安年间,宋之问任职越州长史期间,彼时他仕途辗转,生出向佛求静的心意,遍游浙东一带的山水名刹。

云门寺坐落于今浙江绍兴的云门山麓,是东晋以来享誉极盛的禅宗名刹,历代文人多有题咏,宋之问踏入这片远离尘嚣的净土后,目之所见皆为禅意景致,于是铺陈笔墨写下这首长篇五言排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