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州陪王都督晦日宴逍遥楼

宋之问 · 唐代

晦节高楼望，山川一半春。
意随蓂叶尽，愁共柳条新。
投刺登龙日，开怀纳鸟晨。
兀然心似醉，不觉有吾身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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晦日佳节登上高楼远眺，山河大地已萌动半分春意。
心绪随同蓂草的叶片落尽，愁思却伴着新发的柳条一同滋长。
遥想当年投递名帖、追随权贵的快意时日，也曾有开怀畅览、静听晨鸟啼鸣的清晨。
此刻我茫然失神心神如醉，竟浑然忘却了自身的真实存在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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晦节即晦日，农历每月的最后一天，此处特指正月晦日，是唐代重要的游宴节庆。
蓂叶传说中瑞草蓂荚的叶片，这种草每月初一日生一叶，十六日后每日落一叶，到月终时所有叶片全部落尽，恰好对应晦日的时间节点。
投刺投递名帖拜谒权贵，刺是古代写有姓名身份的名帖。
登龙即登龙门，比喻得到有权势者的援引提携，身价大幅提升。
兀然茫然失神、昏沉懵懂的样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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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一反多数春日宴饮诗的明快基调，以明媚早春景致反衬贬谪之人的沉郁愁绪，情感表达极为曲折深婉。

首联点题，登高望见桂州早春的秀美景致，看似平和舒展，实则为后续的愁情抒发作了反向铺垫。颔联是全诗的核心句，将“意尽”与“愁新”对举，佳节将尽、春景初萌的特殊节点，恰好精准戳中了贬谪诗人失意落寞的心境，喜乐消尽而愁绪新生的反差感极具张力。颈联回溯往昔在朝堂交游显贵的快意经历，与当下偏远荒蛮的贬谪处境形成鲜明对照。尾联收束到自身的精神状态，写自己在醉意与愁思的双重裹挟下几乎忘却自身存在，将那种万念俱灰的茫然感写到极致，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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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中宗景龙年间，宋之问因政治牵连被远贬桂州（今广西桂林）担任地方属官时期。

晦日是农历每月的最后一天，此处特指正月晦日，是唐代民间极为盛行的游宴节日。时任桂州都督的王氏邀约一众僚属登上城中名楼逍遥楼宴饮，宋之问在宴席上即席创作了这首五言律诗，记录了特殊处境下的复杂心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