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桃林塞作

崔湜 · 唐代

去国未千里,离家已再旬。
丹心恒恋阙,白首更辞亲。
怀璧常贻训,捐金讵得邻。
抱冤非忤物,罹谤岂由人。
不滥辞终辨,无瑕理竟伸。
黻还中省旧,符与外台新。
塞上同迁客,江潭异逐臣。
泪垂非属岘,肠断固由秦。
岁月行遒尽,山川难重陈。
始知亭伯去,还是拙谋身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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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京城还不到千里,离家已经整整二十天。
赤胆忠心始终眷恋朝廷,头发已白还要辞别亲人远赴贬所。
怀才遭忌本是自古留下的教训,散尽黄金又哪里能求得相助的贤邻。
胸怀冤屈并不是我触犯他人,遭受毁谤哪里由我自己做主。
言行没有失当,冤屈终究会得到辨明,本身没有瑕疵,道理终究能够申张。
官服还保留着旧任中书省的旧制,如今又授新符命出任地方官。
我们都是贬谪塞上的迁客,我和古时飘泊江潭的逐臣遭际又不同。
落泪并不是因为登岘山怀念古人,肝肠寸断本来是因为身贬秦地。
岁月渐渐流逝将要走到尽头,山川阻隔愁思难以一一重陈。
才知道像崔亭伯那样辞官远去,原来还是我不善于为自身谋身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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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再旬二十天,古代一旬为十天,再旬即二十天。
  • 恋阙眷恋朝廷,阙是皇宫门楼,代指京城、朝廷。
  • 怀璧贻训化用“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”的典故,比喻才能出众者会因才招忌,这是自古留下的教训。
  • 副词,哪里、怎么,表示反问。
  • 忤物触犯他人、违背世俗,这里指得罪权贵。
  • 罹谤遭受毁谤,罹意为遭受。
  • 古代官服上的纹样,这里代指官服。
  • 中省即中书省,唐代中央核心官署,崔湜此前曾任中书省官员,故称“中省旧”。
  • 外台唐代对地方官官署的称呼,对应中央官署而言。
  • 属岘用羊祜登岘山的典故,晋代羊祜镇荆州时登岘山落泪怀念故土,后人以此代指怀乡落泪。
  • 遒尽指时光渐渐迫近终结,流逝殆尽。
  • 亭伯东汉文学家崔骃,字亭伯,崔骃因正直不被权贵所容,辞官远去,崔湜以同宗崔骃自比。
  • 拙谋身自嘲不善于为自身谋划前途,是贬谪后的愤激之语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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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唐代贬谪诗的早期佳作,以工整的排律结构,抒发了作者无辜遭贬的悲愤失意之情,情感沉郁,用典精当,艺术特色十分鲜明。

开篇从行程写起,“去国未千里,离家已再旬”平平而起,直接点出贬谪途中的处境,紧接着“丹心恒恋阙,白首更辞亲”点明自己虽遭贬谪仍然忠心朝廷,却不得不白首离家的凄凉,开门见山就奠定了全诗悲凉压抑的基调。

中间部分接连用典,层层递进诉说自己的遭遇:“怀璧常贻训”点出自己因才遭忌,“抱冤非忤物,罹谤岂由人”直接道出自己无辜蒙冤的事实,看似平和的语句中,藏着身不由己、无法辩白的悲愤,“黻还中省旧,符与外台新”又点出自己从中央贬到地方的身份变化,结构清晰流畅。

结尾借古人自比,“始知亭伯去,还是拙谋身”,以自嘲的语调收束全诗,将满腔不平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,余味悠长,引人深思。全诗格律严谨,对仗工稳,把身世之感和怨愤之情融为一体,是排律中的成熟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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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唐代诗人崔湜贬官赴任途中,途经桃林塞时所作。

神龙元年(公元705年),崔湜因宫廷斗争牵连获罪,被贬为襄州刺史,桃林塞位于今河南灵宝,是当时赴襄州的必经之路,诗人在此停下脚步,写下这首排律抒发自己遭贬后的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