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梦游仙

王勃 · 唐代

仆本江上客,牵迹在方内。
寤寐霄汉间,居然有灵对。
翕尔登霞首,依然蹑云背。
电策驱龙光,烟途俨鸾态。
乘月披金帔,连星解琼珮。
浮识俄易归,真游邈难再。
寥廓沈遐想,周遑奉遗诲。
流俗非我乡,何当释尘昧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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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本是漫游江湖的旅人,却被尘世俗务牵绊在尘世之中。
日日夜夜都向往着高远的云天,恍然间竟与仙灵机缘相遇。
倏忽之间便登上云霞之巅,飘然漫步踏在云气的脊背之上。
挥起闪电般的马鞭驱使神龙飞驰,云烟缭绕的行途上宛如鸾鸟翱翔的姿态。
披着月光披上金色的仙帔,挨着星子解下身上的琼玉佩饰。
浮于世俗的念思很快就回归凡世,这场真切的仙游却邈远难再重现。
置身空阔天地中沉下悠远的遐想,惶然间还在回味仙灵留下的教诲。
世俗人间本就不是我的归乡,何时才能摆脱尘世的昏昧束缚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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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方内尘世,世间,与方外(仙境)相对。
  • 寤寐醒时和睡时,形容日日夜夜。
  • 翕尔倏忽、忽然的样子。
  • 蹑云脚踏云气,指飞升仙境。
  • 电策像闪电一样迅疾的马鞭,传说中仙游所用的法器。
  • 金帔金色的披肩,传说中仙人的服饰。
  • 琼珮用美玉制成的佩饰,古代传说中仙人常佩戴此物。
  • 浮识浮于世俗的识念,指凡俗的意识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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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继承了汉魏以来游仙诗的创作传统,以一场完整的梦境为叙事线索,从现实的羁绊切入,层层铺陈仙游的浪漫场景,最终又落回对世俗的厌弃,结构圆融完整。

诗人用大量极具动感的意象描摹仙境的自由:登霞、蹑云、驱龙、乘月,全无凡世的滞重感,浪漫想象奇绝瑰丽,尽显王勃早年诗文的飞扬神采。

全诗并未停留在对仙境的炫奇描写,而是在梦醒之后的落差中,自然生发出挣脱尘昧、归向道心的情志,将游仙的浪漫和自身的人生感慨融为一体,毫无空洞浮泛之弊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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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《忽梦游仙》是王勃青年时期仕途失意、被斥出沛王府之后的作品。

当时王勃远离京城,辗转游历名山大川,心中郁结着对世俗羁绊的不满,时常追慕魏晋游仙诗的遗风,在幻梦中构建超脱尘俗的仙灵世界,借以抒发自己对自由境界的向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