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谿

王勃 · 唐代

弭櫂凌奔壑,低鞭蹑峻岐。
江涛出岸险,峰磴入云危。
溜急船文乱,岩斜骑影移。
水烟笼翠渚,山照落丹崖。
风生苹浦叶,露泣竹潭枝。
泛水虽云美,劳歌谁复知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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停下船桨渡过奔流的深谷,压低马鞭攀登险峻的山歧。
江中波涛拍岸分外险陡,盘山石阶直入云端更显高危。
水流湍急激起的水纹纷乱,山岩倾斜骑手的影子不断移动。
水上烟雾笼罩着翠绿的沙洲,山间落日斜晖落在赤色崖壁。
微风吹动青苹水滨的树叶,露凝竹潭枝头如暗暗饮泣。
泛舟水上虽说景致十分优美,行役劳歌又有谁懂我心底愁思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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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弭櫂停船。弭,停止;櫂,同“棹”,船桨。
  • 奔壑奔流湍急的深谷。
  • 踩踏,此处指攀登。
  • 峻岐险峻的山岔路,岐同“歧”。
  • 峰磴山峰上的石阶。
  • 船文船行过水面激起的波纹。
  • 翠渚长满青草的水中小洲。
  • 劳歌原本指劳作者演唱的歌,此处指行旅之人抒发羁旅劳顿、失意忧思的歌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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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五言排律以游程为线索贯穿全篇,章法严整,对仗精工,充分体现了初唐近体诗成熟的创作技巧。

全诗前十句纯为写景,层层递进展现画面:开篇从渡水登山写起,先铺写泥谿一带蜀地山水的雄奇险峻,奔壑、峻岐、惊涛、云磴,将山川的高危险要刻画得如在眼前;继而转向细腻的静景描写,水烟笼洲、山照落崖、风动苹叶、露泣竹枝,画面从雄险转为清丽,动静结合,意蕴生动。

结尾两句即景生情,以“虽云美”宕开一笔,引出“劳歌谁复知”的深沉喟叹,含蓄地将诗人仕途失意、羁旅漂泊的孤寂落寞之情融入山光水色之中,情景交融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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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勃早年因撰写《檄英王鸡》触怒唐高宗,被逐出沛王府,随后前往巴蜀漫游,寄情山水排遣内心失意。

《泥谿》是王勃漫游途中途经泥溪(今四川宜宾境内)时,记述沿途山水行程与个人感怀所作的记游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