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山

张乔 · 唐代 · 诗

青苍河一隅,气状杳难图。
卓杰三峰出,高奇四岳无。
力疑擎上界,势独压中区。
众水东西走,群山远近趋。
天回诸宿照,地耸百灵扶。
石壁烟霞丽,龙潭雨雹粗。
澄凝临甸服,险固束神都。
浅觉川原异,深应日月殊。
鹤归青霭合,仙去白云孤。
瀑漏斜飞冻,松长倒挂枯。
每来寻洞穴,不拟返江湖。
傥有芝田种,岩间老一夫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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苍青的华山矗立在黄河的一角,气韵形貌幽远得难以用画笔描摹。
三座卓绝雄奇的主峰拔地而起,高峻奇特的态势在其余四岳中绝无仅有。
仿佛有万钧之力托举着天庭,磅礴气势独自凌驾于中原大地之上。
无数江河从山侧向东向西奔涌,远近的群山都似朝谒般向华山俯身趋附。
天穹回旋群星在山巅之上照耀,大地托举此山仿佛有无数仙灵扶持。
青石壁上烟霞绚烂明丽,深幽龙潭边雨雹气势粗豪。
沉静庄重地毗邻京畿要地,险固的山势拱卫着大唐都城长安。
站在山脚就已觉平川原野异于别处,深入山腹更该感知日月运行都与外界不同。
仙鹤归巢时青色雾霭合拢,仙人离去后唯有一片孤云留驻山间。
飞瀑从崖壁斜溅出细碎冰粒,古松年深日久枝干倒挂形如枯木。
每次来山中寻访幽洞胜迹,都不愿再返回世俗的江湖尘网。
倘若真有可以种植灵芝的田地,我情愿在山岩间做一个终老的隐者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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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三峰指华山的三大主峰,即东峰朝阳、西峰莲花、南峰落雁,是华山最具标志性的景观。
  • 四岳指五岳中除华山之外的东岳泰山、南岳衡山、北岳恒山、中岳嵩山四座名山。
  • 中区指中原腹地,是古代对黄河中下游广大核心区域的统称。
  • 诸宿指天上的众多星宿,宿是古代对星群的划分单位。
  • 甸服上古划分的京畿周边区域,距离王城五百里,这里代指华山临近都城的京畿地带。
  • 神都这里指代唐代都城长安,是当时全国的政治文化中心。
  • 通“倘”,意为倘若、如果。
  • 芝田传说中仙人种植灵芝仙草的田地,代指山中适合归隐修行的灵秀之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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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典型的咏物写景排律,全诗从宏观到微观逐层铺展,开篇先点出华山的地理位置与整体气韵,随后以夸张的笔力写其高峻之势,“力疑擎上界”一句将华山仿佛能托举天庭的磅礴气势写得极具冲击力,以众山趋附、众水分流的侧面烘托手法,凸显出华山在五岳中独尊的雄奇地位。

全诗融地理形胜、神话传说与个人情志为一体,前半部分极写华山的雄峻格局,中间穿插烟霞龙潭、鹤归仙去的灵异意象,末尾顺势引出归隐山林的向往,全诗十二联对仗精工,结构严整,尽显晚唐五言排律的纯熟艺术水准,也将华山兼具雄奇与灵秀的特质刻画得淋漓尽致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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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乔是晚唐咸通年间的知名诗人,生性淡泊喜好游历,足迹踏遍南北名山大川,曾长期在关中一带漫游访古。

这首五言排律是诗人登临西岳华山时的纪游之作,全程铺陈描摹华山的雄奇形胜与神话底蕴,是唐代咏华山诗作中篇幅较长、刻画极细致的代表性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