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同府李祭酒休沐田居

列位簪缨序,隐居林野躅。
徇物爽全直,栖真昧均俗。
若人兼吏隐,率性夷荣辱。
地藉朱邸基,家在青山足。
暂弭西园盖,言事东皋粟。
筑室俯涧滨,开扉面岩曲。
庭幽引夕雾,檐迥通晨旭。
迎秋谷黍黄,含露园葵绿。
胜情狎兰杜,雅韵锵金玉。
伊我怀丘园,愿心从所欲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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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既位列簪缨显贵的官班,也曾踏迹山野向往隐居生活。
追逐外物便会失却本真的全直品性,持守真趣自然不会混同世俗。
您这位贤者兼得仕宦与隐者的乐趣,随性而行便勘平了荣辱的界限。
居所依托着旧时王侯宅邸的地基,家宅坐落之处青山环拥景致丰足。
暂时停下西园出游的车驾,闲论东皋田亩的农事收成。
所建屋舍俯临山涧水畔,推开家门正对着曲折的山坳。
庭院清幽招引傍晚的雾霭,檐宇开阔迎进清晨的朝阳。
入秋之后田里的谷黍熟得金黄,沾着露水园中的冬葵鲜润翠绿。
高雅的兴致亲近兰草杜若,清雅的吟咏声如金玉相击铿锵悦耳。
我素来也心怀归隐田园的志趣,愿能随顺本心去过向往的生活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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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簪缨序指显贵的官宦行列,簪和缨都是古代达官贵人的冠饰。
  • 林野躅山野间的行迹,代指隐居的生活经历。
  • 徇物追逐身外的功名利禄等事物。
  • 栖真持守本真的天性,不被世俗外物浸染。
  • 吏隐古代士大夫特有的生活状态,指身居官位却能保有隐者的志趣,不以公务俗务为累。
  • 弭西园盖停下出游的车驾,弭指止息,盖代指车驾。
  • 东皋粟田亩里的谷物收成,东皋泛指郊外的田园坡地。
  • 岩曲山岩间的曲折坳地。
  • 狎兰杜亲近兰草、杜若这类香草,代指与清雅的事物相伴。
  • 丘园代指隐居的田园居所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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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初唐田园酬和诗的代表性作品,整体风格典雅厚重,完全褪去了齐梁以来宫体诗的浮艳习气。全诗结构层层递进,先从对方兼具仕宦与隐者身份的特质写起,肯定其不被世俗荣辱羁绊的人生态度。

中间六联铺陈田居的景致,从居所选址到日常所见的雾霭朝旭、秋黍露葵,画面鲜活清丽,充满了悠然自适的烟火气,没有后世部分田园诗刻意求隐的矫饰感。最后两句收束到自身的情志,将对同僚生活的赞赏转化为普遍的士人精神诉求,体现了初唐士大夫在仕宦进取之外,对精神自由空间的普遍向往。全诗对仗工整,用词典重,典型体现了李峤作为宫廷诗人的创作特色,也为盛唐山水田园诗派的兴盛做了艺术上的铺垫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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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初唐诗人李峤的酬和之作,创作于他仕宦生涯的中期。李峤作为初唐“文章四友”之一,久居台省高位,对当时流行的“吏隐”风尚十分认同。

诗题中的“李祭酒”是作者同府任职的同僚,时任国子监祭酒,他在休沐假期居于城郊田庄,寄赠诗作给同官,李峤便以此诗酬和,记录下对田居生活的向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