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山人画水

毫末用功成一水,水源山脉固难寻。
逡巡便可见波浪,咫尺不能知浅深。
但有片云生海口,终无明月在潭心。
我来拟学磻溪叟,白首钓璜非陆沈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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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者在笔尖细微处倾注功力,绘出整幅水图,画中水脉相连,源头依托的远山踪迹本就难以寻觅。
站在画前片刻就仿佛看见翻涌的波浪,近在咫尺却完全没法探知这水的深浅程度。
画面上只见几片云气从海口边缓缓升腾,始终看不到明月的倒影落在澄澈的潭水中心。
我如今想要效仿当年磻溪垂钓的姜太公,白头垂钓得遇明主,绝非是要终生隐没沉沦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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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毫末毫毛的末端,比喻极其细微的地方,这里代指画笔的笔尖。
  • 逡巡顷刻、片刻,形容时间十分短促。
  • 磻溪叟指西周开国功臣吕尚(姜子牙),相传他未遇周文王之前,曾在磻溪(今陕西宝鸡境内)隐居垂钓。
  • 钓璜相传姜子牙在磻溪垂钓时钓到一块玉璜,上面刻有预示他将辅佐明君的文字,后世以此典故象征贤臣得遇明主。
  • 陆沈即“陆沉”,原指陆地沉没,此处比喻隐居埋没,不被世人知晓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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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晚唐题画诗的上乘之作,前六句全从观画者的感受落笔,全程没有直接点明所观是画作,而是层层渲染画中水的逼真感,让观者几乎忘却眼前是笔墨创作,错把画中烟波当成实景,足见陆山人画技的出神入化。

诗人运用了虚实相生的艺术手法,“水源难寻”“不知浅深”都是从观者的错觉体验出发,写出了画作超越真实水景的朦胧悠远的艺术感染力,不着一字夸画师,而画师的高妙已经尽数体现。

末尾两句由赏画自然转入抒怀,借用磻溪垂钓的典故,既暗含了诗人不甘终生隐没、期盼能有机遇施展抱负的心境,也让整首咏画的作品跳出了单纯赞美的狭小格局,拥有了更深沉厚重的情感张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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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晚唐诗人方干创作的经典题画诗,收录于《全唐诗》卷六百五十。陆山人是晚唐一位擅长画水的隐士画家,生平具体事迹未见于史料记载。

方干一生屡试不第,终生未仕,长期隐居在浙江一带,常与山林隐士、书画名家交游,这首诗便是他观赏陆山人所绘的水图之后,题写在画幅上的咏赞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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