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僧归日本

四极虽云共二仪,晦明前后即难知。
西方尚在星辰下,东域已过寅卯时。
大海浪中分国界,扶桑树底是天涯。
满帆若有归风便,到岸犹须隔岁期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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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下四方虽说同处在天地覆载之间,但昼夜先后的差异实在难以确知。
西边的大唐还正处在星辰高悬的深夜,东边的日本早已过了寅卯相交的清晨时分。
辽阔大海的浪涛之中划分出两国的疆界,扶桑树下的彼方就是你要去往的天涯尽头。
若是归航途中有顺风相助鼓满船帆,抵达岸边恐怕也还要隔上一整年的时日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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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四极古代传说中四方极远的地方,此处泛指天下各处。
  • 二仪即天地,又称两仪,出自《周易》,是天与地的统称。
  • 晦明昏暗与明亮,此处代指黑夜与白昼。
  • 寅卯时古代干支计时法,寅时为凌晨三到五点,卯时为清晨五到七点,此处泛指清晨时分。
  • 扶桑古代神话中东方大海上的神树,传说为日出之处,后世常用来代指日本。
  • 隔岁期相隔一整年的期限,此处指古代中日之间的海路航程漫长,往往跨年才能抵达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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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送别诗最具开创性的价值,是早在千余年前就准确描述了不同经度地域之间的时差现象,视角极为开阔,完全突破了传统送别诗局限于本土视野的惯例。

诗人没有落入寻常送别诗抒写离愁别绪的俗套,而是紧扣日本远在东海之外的地理特点,依次铺陈时差之异、海界之阔、航程之长,将对友人一路平安的深切牵挂藏在客观的地理描述之中,意境雄奇辽远,情感真挚厚重。全诗对仗工整,用笔平实,将唐代中日之间跨海交流的历史风貌生动地留存下来,是古代送别诗中极为少见的以海外远行为主题的优秀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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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晚唐时期,当时中日两国的文化交流十分频繁,大量日本学问僧搭乘遣唐使船渡海来华,在长安、洛阳等地游学求法,数年后取道海路返回日本。

方干一生未仕,隐居在浙东一带,多与往来的僧道交游,这位即将归国的日本僧人临行前与方干道别,诗人便写下这首送别诗为其饯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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