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中言事寄赠苏判官

寸心似火频求荐,两鬓如霜始息机。
隔岸鸡鸣春耨去,邻家犬吠夜渔归。
倚松长啸成疏拙,拂石欹眠绝是非。
执爨纵曾炊橡实,纫针曾解补荷衣。
常凭早月来张烛,亦假清风为掩扉。
多是元瑜怜野贱,时回车马发光辉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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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早年心热似火屡次干求举荐,直到两鬓白如霜雪才停止追逐机巧的俗念。
对岸鸡鸣时分农人趁着春光下田耕作,邻家的狗叫时,外出夜渔的人正踏着夜色归来。
倚着松树放声长啸,落得个疏狂愚拙的名声,拂拭山石斜卧酣眠,彻底抛开世间的是非纷争。
我持灶做饭,也曾煮过橡实充饥,穿针引线,也能自己缝补隐居的荷衣。
常常就着初升的早月代替点燃灯烛,也借着穿堂清风随手掩上柴门。
多是像元瑜这样的您怜惜我这山野贱民,时常驱车来访,为我的寒舍增添光彩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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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息机熄灭机心,停止追逐世俗功名利禄的算计。
  • 春耨春日下地除草耕作,耨是古代锄草的农具,代指农耕劳作。
  • 欹眠斜躺着睡眠,欹是倾斜歪侧的意思。
  • 执爨烧火做饭,爨指炉灶,是古代对炊事劳作的雅称。
  • 橡实橡树的果实,也叫橡子,味苦难食,灾荒年间常被穷人用来充饥,此处代指清苦的饭食。
  • 荷衣用荷叶、兰草编织的衣裳,古代常用来指代隐士所穿的服装。
  • 元瑜三国时期名士阮瑀的字,此处诗人用古代贤士来指代友人苏判官,表达敬重之意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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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自述的口吻层层铺展,将半生的仕隐之慨与山居的日常意趣融为一体,情感真挚动人。

开篇两句以“寸心似火”和“两鬓如霜”形成强烈的时间对照,道尽了古代寒士半生求仕碰壁之后才看破世情的普遍人生轨迹,极具共情力。中间数联从乡邻的日常劳作写到自己的隐居闲趣,鸡鸣犬吠的山野烟火气与倚松眠石、炊橡补衣的隐士生活自然衔接,没有半点矫饰的清高,尽显诗人安贫守拙的真性情。收尾处点出寄赠友人的主旨,用元瑜的典故称美友人,既表达了感激,也暗合了自己虽隐居山野仍被知己看重的欣慰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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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干是晚唐著名诗人,一生颇有诗名却因形貌丑陋屡试不第,后来隐居于浙江绍兴镜湖一带,以吟咏山水、结交隐士为乐。

这首诗是他隐居山中期间写给友人苏判官的言志之作,既自述了半生求仕失意、终归隐居的人生轨迹,也描绘了自己安贫乐道的山居日常,同时表达了对苏判官垂顾自己的感激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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