鹦鹉

每闻别雁竞悲鸣,却叹金笼寄此生。
早是翠襟争爱惜,可堪丹觜强分明。
云漫陇树魂应断,歌接秦楼梦不成。
幸自祢衡人未识,赚他作赋被时轻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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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每听到离群的孤雁竞相发出悲鸣,鹦鹉便慨叹自己被困在华美鸟笼中消磨余生。
它翠绿的胸腹羽毛素来被众人争相爱惜,又怎能忍受那红色的喙被刻意雕琢得轮廓分明。
遥见云雾漫过陇山的故林它魂飞肠断,耳边接连不断的秦楼歌乐,让归乡的旧梦再也难成。
幸好当初祢衡还未被世人完全熟知,反倒骗得他写下传世《鹦鹉赋》,最终被当世权贵轻视轻慢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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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别雁离群的孤雁,古人常以孤雁寄托羁旅漂泊、思念故土的情绪。
  • 金笼装饰华美的鸟笼,此处代指看似安逸却完全剥夺自由的处境。
  • 翠襟原指翠绿色的衣襟,此处代指鹦鹉翠绿鲜亮的胸腹羽毛。
  • 丹觜觜通“嘴”,指鹦鹉朱红色的喙。
  • 陇树陇山一带的林木,相传鹦鹉的原生栖息地在陇山以西,此处代指鹦鹉的故乡。
  • 祢衡作赋汉末名士祢衡曾在江夏太守黄祖的宴会上即席创作《鹦鹉赋》,借鹦鹉抒发怀才不遇的愤懑,最终被黄祖所杀,此处反用该典故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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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咏物诗全程以鹦鹉的视角切入,句句贴合鹦鹉的物性特征,又处处暗合失意文人的身世遭际,达到了物我合一的高妙艺术境界。

开篇以别雁悲鸣起兴,先点出鹦鹉对同类漂泊境遇的共情,紧接着抛出“金笼寄此生”的核心困境,旁人眼中的优待,恰恰是剥夺它自由的枷锁,强烈的反差感将荒诞感直接托出。

颈联宕开一笔,将空间从笼中延伸到千里之外的陇山故地,魂断神伤的乡愁,和眼下秦楼歌吹的热闹喧嚣形成对冲,把笼中禽鸟的归思写得沉郁动人。尾联翻进一层,以调侃的语气反用祢衡作赋的典故,点出“有才反被才名误”的核心主旨,冷峭之中满是愤懑,将晚唐寒士怀才见斥的不平之气抒发得淋漓尽致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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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韬玉是晚唐时期的寒士诗人,屡试不第,后依附宦官田令孜才得授官职,一生仕途蹭蹬,所作咏物诗多托物寄怀,暗含身世之叹。

这首《鹦鹉》是晚唐咏物讽喻诗的代表作品,诗人以笼中鹦鹉自况,借咏叹禽鸟的遭际,抒发自身被世俗规则束缚、有志难伸的愤懑,同时暗讽当时有才文人因才招累、反被轻贱的不合理现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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