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假限疾不获还庄载想田园兼思亲友率成短韵用写长怀赠杜幽素

游宦劳牵网,风尘久化衣。
迹驰东苑路,望阻北岩扉。
及此承休告,聊将狎遁肥。
十旬俄委疾,三径且殊归。
茂陵窅难即,灵台暂可依。
疲疴旅城寺,延想属郊畿。
夕梦园林是,晨瞻邑里非。
绿畴良已秽,清濠旷不追。
野花何处落?山月几秋辉。
彼美符商政,优游绝汉机。
高情物累遣,逸气烟霞飞。
乐道方无闷,怀贤独有违。
尊虚旧园酒,琴静故人徽。
夏沼莲初发,秋田麦稍稀。
何当携手去,岁暮采芳菲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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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为官多年被尘事羁绊,风尘漂泊许久衣衫都染上了俗尘。
身形在皇家宫苑的道路上奔走,回望故乡山居的门扉却被阻隔。
到了如今承蒙朝廷赐予休假,本打算亲近隐逸的闲适生活。
不料百天的假期里突然染病,想要归隐田园的归途却被耽误。
向往的茂陵归隐旧地遥远难抵,只能暂且依托自己的本心休憩。
拖着疲病的身躯旅居在城中寺舍,思绪遥遥牵系着远郊的田园。
夜里做梦还身在熟悉的园林,清晨醒来放眼望去却不是故乡的街巷。
翠绿的田畴想必早已荒芜,清泠的沟渠也长久没人前去修整。
山间的野花如今飘落在何处?山头的明月又照过了几度秋光。
我的友人杜幽素深谙治世之道,悠游自在完全没有世俗的机心。
高远的情怀摆脱了外物的牵累,超逸的意气仿佛随烟霞一同飞举。
守持大道本就不会生出烦闷,只是我向往贤友却偏偏不能相见。
旧园中的酒樽早已空了,故人琴上的清韵却还留着美好的风范。
夏日池沼里的莲花刚刚开始绽放,秋日田地里的麦苗还长得稀疏。
什么时候才能和你携手同游,到年末一同去采摘山间的芳菲花草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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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游宦远离家乡在外地做官。
  • 牵网被尘世俗事如同罗网一般羁绊束缚。
  • 北岩扉代指故乡山中居所的门扉,这里指代诗人的田园旧庄。
  • 休告古代朝廷赐予官员的例行休假。
  • 遁肥出自《易经》,指隐逸避世、闲适自在的生活。
  • 三径汉代蒋诩归隐后在院中开辟三条小径,只和少数友人往来,后世代指归隐者的田园居所。
  • 杜幽素即杜审言的次子杜闲的友人,初唐时期的隐士,也是李峤的知交好友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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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初唐五言排律的成熟作品,全篇对仗工整,用典妥帖自然,没有堆砌辞藻的生硬感。诗人从自己为官的羁旅状态写起,层层递进铺陈自己因病不能归乡的遗憾,虚实结合将梦中的田园、想象中的故园风光描摹得鲜活可感。

诗作情感真挚沉厚,既写出了仕与隐的矛盾,也传递出对友人的深切思念,末尾相约同游的期许,将全诗的怅惘情绪转向开阔的向往,是初唐宫廷诗人群体中少有的贴近个人真实情志的抒情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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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武周或中宗时期,当时李峤在朝中担任要职,按照唐代官员制度可享受专门的田假,返乡打理自家田庄、探望亲友。

但假期期间他突然染上疾病,无法踏上归乡路途,滞留在城中的寺院中,心中满是对田园生活的思念,于是写下这首长诗寄给友人杜幽素,倾诉自己的羁旅之思与归隐向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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