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六日作四首·其四

韩偓 · 唐代 · 绝句

坐看包藏负国恩,无才不得预经纶。
袁安坠睫寻忧汉,贾谊濡毫但过秦。
威凤鬼应遮矢射,灵犀天与隔埃尘。
堤防瓜李能终始,免媿于心负此身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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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睁睁看着乱臣贼子包藏祸心背弃国恩,我身无才名不得参与匡扶天下的谋划。
袁安落泪始终忧心汉室国运,贾谊蘸笔写下的只有痛斥秦政的《过秦论》。
祥瑞的威凤自有鬼神遮挡箭矢伤害,通灵的犀角天生就能隔绝世俗的尘埃。
若能在瓜田李下的嫌疑处始终保持操守,便能无愧于心,不辜负自己的立身之志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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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包藏指朱温等叛臣包藏篡夺江山的祸心。
  • 经纶原指整理丝缕,引申为匡扶国家的谋略与政务。
  • 袁安坠睫东汉名臣袁安面对汉室衰颓涕泪横流,此处以袁安自比,表达对唐室的深切忧念。坠睫即落泪。
  • 濡毫蘸湿毛笔,指提笔写作。
  • 威凤古代传说中极具威仪的祥瑞神鸟,此处比喻品格高洁的贤臣。
  • 灵犀传说通天的灵兽犀角,此处比喻自己天生的忠正通灵品性。
  • 瓜李出自古谚“瓜田不纳履,李下不整冠”,代指容易招惹嫌疑的场合,此处指慎独守节的处世准则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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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用典绵密,沉郁顿挫,是韩偓作为晚唐遗民忠义气节的集中写照。首联直抒胸臆,点出叛臣负国、自己被奸邪排斥在朝政之外的现实,满含无力回天的沉恸悲愤。

颔联连用袁安、贾谊两个前代忠贤典故自况,将自己对故国的深切忧心、对乱臣贼子的批判暗寓其中,用典贴切自然,毫无堆砌痕迹。颈联以威凤、灵犀为喻,表明自己高洁的品格自有天护,绝不会被世俗奸邪所污,尽显身处乱世仍孤高自持的气节。尾联收束到自身立身准则,点明自己始终慎独守节、无愧初心的人生追求,全诗无半分颓丧之语,满是坚贞的信念,是晚唐遗民诗作中的代表性名篇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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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唐哀帝天祐二年(公元905年),时韩偓因不肯依附朱温篡唐势力,被贬出朝,正避难于闽地。

八月六日是被朱温弑杀的唐昭宗的忌日,韩偓感念故国倾覆、奸邪当道,接连写下四首感怀诗作,这是其中第四首,集中抒发了自己的忠节之志与亡国之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