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舍曲

古今利名路,只在侬门前。
至老不离家,一生常晏眠。
牛羊晚自归,儿童戏野田。
岂思封侯贵,唯只待丰年。
征赋岂辞苦,但愿时官贤。
时官苟贪浊,田舍生忧煎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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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往今来世人争名逐利的大道,就近在我这农家的门前。
直到年老也不曾离开故土家园,一辈子总能安安稳稳地安眠。
天色向晚牛羊自行回到圈舍,孩童们在郊外的田地里嬉闹游玩。
哪里会奢望封侯拜相的显贵,心中唯一的期盼就是丰收之年。
缴纳赋税哪里会推辞劳作的辛苦,只希望当下的地方官吏贤明清正。
如果在位的官吏贪婪污浊,农家的日子就只会陷入无尽的忧愁熬煎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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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侬古代吴越一带方言,意为“我”,此处是农家的自称。
  • 晏眠安然安眠,指生活安定、没有惊扰,能够睡上安稳觉。
  • 征赋官府向民间征收的赋税与摊派的徭役。
  • 苟连词,表假设,意为“如果、假使”。
  • 忧煎忧愁煎熬,形容日子陷入困苦、难以度日的境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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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全程采用第一人称自述的白描手法,完全站在普通农户的视角展开叙事,没有传统文人写田园诗时居高临下的旁观姿态,情感质朴真切,极具现实感染力。开篇两句以“争名逐利的大路就在门前”的巧妙对比,点出农家并非全然与世隔绝,他们对世人追逐的功名利禄有着清醒的认知,却主动选择了安守田园的平淡生活。

全诗没有刻意美化田园生活,反而如实道出了底层农户的生存逻辑:他们不奢求封侯的富贵,甚至愿意为缴纳赋税承受劳作的辛苦,唯一的期盼就只是丰收年景与贤明官吏,这种极低的生存诉求背后,藏着古代农民最沉重的生存压力。末尾两句直接点出贪浊官吏才是田舍生活最大的威胁,将全诗的思想深度从田园日常的描摹,上升到对吏治清明的强烈呼唤,有着极强的现实批判价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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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田舍曲》是晚唐诗人王贞白的代表性现实主义田园诗作,创作于诗人中年退隐家居时期。王贞白曾于唐末登进士第,却因时局动荡、不愿依附权贵,长期退居于乡间田舍,与普通农户朝夕相处,对底层民众的生存状态有着极为真切的体察。

这首诗跳出了传统田园诗一味描摹隐逸闲适的固化范式,直接以田舍主人的第一人称口吻自述心声,直白道出了普通农民最朴素的生存诉求,也暗含着对晚唐吏治腐败现实的深刻隐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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