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黄牛峡

黄牛峡的奔涌水势倾泻而出，漫过巴地川原，孤舟顶着连日的行旅时光逐浪行驶在峡口之前。
夜间峡中雷电轰鸣，惊得山猿从树上坠落，汹涌的波涛让舟中旅人惊惧不已，几乎想要弃船登岸。
回旋的湍急逆流卷入凹陷的崖岸之下，陡峭断裂的崖壁高耸，仿佛将缭绕的云天从中劈开。
古往今来多少人经行此处离去，此后一生里连睡梦之中都怕听到这湍急的流水声。

• 黄牛峡长江三峡西陵峡中段的著名峡段，自古以航道曲折、水势险峻闻名。
• 巴川指古代巴国境内的川原地带，即今重庆东部、湖北西部的长江沿岸区域。
• 盘涡指江中回旋翻涌的湍急漩涡。
• 嵌空指崖岸凹陷中空的奇特地貌。
• 潺湲本指水流缓慢流动的样子，此处代指湍急江水奔涌的状态与声响。

这首诗以沉雄的笔力极写黄牛峡的险峻奇绝，全程从行旅者的直观感受切入，没有空泛的景物描摹。首联先从大处落笔，写峡江奔涌的整体气势与孤舟行于峡中的渺小感，大小对照之下，峡江的雄险已经扑面而来。

中间两联分别从听觉、视觉两个维度铺陈险状：颔联写夜间峡中雷电交加，山猿惊坠、旅客欲逃的极端场景，将行旅的惊惧感推到极致；颈联写漩涡倒灌、高壁插天的奇景，以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感还原黄牛峡的独特地貌特征。尾联跳出个人体验，将感受延伸到所有途经此地的旅人，以“一生魂梦怕潺湲”的夸张表述收束，把黄牛峡的险峻烙印在所有读者的感知之中，余味悠长。

这首诗是晚唐诗人张蠙游历巴蜀、途经长江黄牛峡时所作。黄牛峡位于长江西陵峡中段，因岸边峭壁上有石纹状如人牵黄牛而得名，向来以水势湍急、航道险峻著称，是古代出入蜀地的必经险途。

张蠙一生多次漫游南北，曾长期在蜀地旅居，他行经黄牛峡时亲身经历了峡中的险绝水势，结合历代行旅者途经此处的共同体验，写下了这首状写三峡险势的诗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