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献吏部张侍郎十韵

苔染马蹄青,何曾似在城。
不于僧院宿,多傍御沟行。
隐岫侵巴叠,租田带渭平。
肩囊寻省寺,袖轴遍公卿。
梦入连涛郡,书来积雪营。
泪随边雁堕,魂逐夜蝉惊。
发愤巡江塔,无眠数县更。
玄都一病客,兴善几回莺。
贡艺披沙细,酬恩戴岳轻。
心期公子念,滴酒在雕楹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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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苔染绿了我的马蹄,行色匆匆哪里有闲心在城中盘桓。
我从不在僧舍里留宿,多半沿着皇宫的御沟边奔走往来。
往日隐居的山岫挨着巴地层叠的山峦,租种的田地挨着渭水平展的岸畔。
我背着行囊寻访官署与寺院,诗卷藏在袖中遍访诸位公卿。
梦里常回到波涛相连的故乡州郡,书信却从积雪覆盖的营垒中寄来。
我的眼泪随着边地南飞的大雁坠落,心神被深夜的蝉声屡屡惊悸。
满怀愤懑时绕着江边的古塔徘徊,难以成眠时数着县城的更漏声熬到天明。
我如今是玄都观里的一介病客,在兴善寺旁看过了几度莺来莺往。
献纳才艺我像沙里淘金般审慎打磨,若能报答您的恩情就算背负山岳也觉轻松。
满心期盼侍郎您能顾念寒士,我将在雕饰的楹柱前倾酒为誓以表谢忱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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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御沟流经皇宫禁苑的河道,也叫禁沟。
  • 隐岫隐居的山穴、山峦,代指诗人早年的隐居之地。
  • 省寺朝廷官署与佛寺的合称。
  • 袖轴藏在袖中的诗卷卷轴,代指随身携带的诗文作品。
  • 玄都指长安城中的玄都观,是唐代著名道观,位于长安永崇坊。
  • 兴善指长安城中的大兴善寺,是唐代长安三大译经场之一,位于长安靖善坊。
  • 披沙即披沙拣金,这里指精心打磨诗文才艺,像拨开沙子挑选金子一样审慎。
  • 雕楹雕刻有花纹的厅堂楹柱,代指张侍郎府邸的华美堂前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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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典型的晚唐五言排律,全诗对仗工整,用典贴合,将寒士奔走干谒的辛酸与恳切写得淋漓尽致。

全诗从行旅状貌起笔,回溯早年隐居巴蜀的经历,再铺陈漂泊江湖、辗转干谒的苦况,最后点明投献的本意,层层递进,情感沉挚。李洞作诗素来苦吟,直承贾岛的清奇苦瘦风格,全诗没有堆砌浮华辞藻,每一处细节都指向自身的寒士身份,既展露了自己的才学功底,又没有卑俗的乞怜态,是唐代干谒诗中格调较高的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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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五言排律是晚唐诗人李洞的干谒代表作,创作于李洞旅居长安应举期间。

李洞毕生崇慕贾岛,家境贫寒,屡试不第,为了求得仕途进身的机会,他曾多次向朝中显贵投献诗作,希望得到赏识与援引。时任吏部侍郎的张氏掌管选官事务,是当时寒士干谒的核心对象,这首十韵长律就是专门投献给张氏,用以陈述生平、展露才学、表达求荐心意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