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顾城二首·其二

我酒醉躺卧之时夜色将近夜半，忽然从土层底下听到了鸡啼的声响。
我心中十分惊骇连忙询问旅居的主人，主人便为我解说这荒僻之地的奇异传闻。
当年商汤向东讨伐韦国的时候，此地的旧主心怀悲戚满是凄苦。
上天夺走了他已然悔悟的魂魄，他的身形就幻化成了地下的石鸡。
这石鸡的形体尺寸还不到一寸，鸣叫的声音细碎如同小虫的啼鸣。
我们村里耕田种地的老翁，常常在锄犁耕作时挖到这类石鸡。

• 顾城上古城名，相传为韦国故城遗址，在今山东一带，与后世当代诗人顾城无关联。
• 武汤即商汤，商朝开国君主，谥号含武，后世常称其为武汤。
• 韦夏末商初的诸侯国名，是商汤东征所攻灭的重要方国之一。
• 形骸原指人的躯体，此处指幻化而成的石鸡的实体。
• 咿喔鸡类的鸣叫声，此处形容石鸡发出的细碎声响。
• 啁蜺也作啁倪，指细小虫类发出的细碎鸣叫声。
• 锄犁农耕所用的锄头与犁杖，代指田间耕作劳作。

这首诗以个人的意外听闻为引，串联起地方流传的古老神话传说，叙事脉络清晰完整，充满了志怪笔记的奇异色彩。

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，以近乎白描的叙事口吻层层推进，从个人夜卧闻异声的错愕，到听闻完整传说的恍然，最后落到当地村民耕作时常挖出石鸡的现实佐证，虚实结合，将荒僻古城的厚重历史感与民间奇闻的趣味性融为一体，是唐代纪行诗中记录地方风物传说的代表性作品。

这首诗收录于《全唐诗》卷七百六十二，是晚唐诗人张直的纪行作品。

顾城为上古城邑遗址，相传是夏代韦国的故城，位于今山东境内，当地世代流传着商汤伐韦时期古君魂魄化为石鸡的古老传说，诗人夜宿此地听闻异闻，便以质朴的笔法记录下这段奇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