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题像

还记得当年我率领义军在山野间迅猛转战，铁甲战衣都穿尽之后如今换上了僧衣。
我独自站在天津桥上没有人能认出我，斜倚着桥栏静静凝望天边西沉的落日余晖。

• 草上飞形容早年率领义军在山野间转战、行动迅猛飘忽的状态。
• 铁衣古代士兵穿戴的铁甲战衣，这里代指南征北战的军旅生涯。
• 天津桥唐代洛阳城跨洛水的著名桥梁，是当时洛阳的核心地标之一。
• 栏干即栏杆。
• 落晖落日的余晖。

这首诗以极简的今昔对照手法，将黄巢一生两段天差地别的人生境遇并置，冲击力极强。

开篇两句没有刻意铺陈过往征战的辉煌，只用“草上飞”三个字就把起义军领袖叱咤风云的豪迈气概写得跃然纸上，紧接着“铁衣着尽着僧衣”陡然转折，巨大的身份落差没有刻意渲染悲苦，以极平实的笔触道来，沉郁的沧桑感直透纸面。后两句收束到当下的场景，无人相识的疏离感、独倚栏杆看落日的落寞形象，把一代枭雄晚年混杂着追忆、怅惘、不甘的复杂心境刻画得入木三分，余味悠长。

这首诗收录于《全唐诗》，相传是黄巢起义失败后所作。

据宋代文人笔记记载，黄巢在起义军兵败后并未遇害，而是遁入佛门出家为僧，晚年旅居洛阳，某日行经横跨洛水的天津桥，忆及平生戎马倥偬的岁月，心绪翻涌之下写下这首自抒怀抱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