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笛弄

一尺长的精致绿笛握在手中，仿佛是月中仙女在水畔唤来龙子吹奏。
午夜笛声像流动的珍珠，照亮了梦境里的仙人，九只青鸾倚着洪崖仙人一同沉醉。
丹穴山的饥凤听了欣然笑对风雨，女娲的碧玉灵珠也跟着低声细语。
蛇蝎之类的毒虫听了笛声，都愁得骨髓生寒，连亘古江山都仿佛在秋雾中沉眠老去，满含怅恨。
华席上的鸳鸯纹饰都失了朱翠的艳色，星露簌簌坠落，不知是被什么力量催动。
这一曲江南笛音远超古乐神伶伦的造诣，吹过之后，开满芙蓉的水殿里忽然漾起融融春风。

• 小笛弄“弄”是古代乐曲的体裁之一，小笛弄即短小的笛曲。
• 玲珑形容器物精巧莹润的样子。
• 仙娥传说中居住在月宫的仙女。
• 月浦月光照耀下的水畔。
• 五夜即五更，代指深夜时分。
• 流珠流动的珍珠，这里用来比喻笛声清脆圆润的质感。
• 洪崖传说中的上古仙人，相传是黄帝时期的乐官。
• 丹穴上古神话中的山名，是凤凰栖息的居所。
• 娲皇即上古神话中的女娲氏。
• 伶伦传说中黄帝时期的乐官，是最早制作竹笛的人，被后世尊为乐神。

这首诗明显受到李贺“长吉体”的影响，全程没有直接描摹笛声的音色技法，全部采用神话意象进行侧面烘托，构建出一个横跨人神、纵贯古今的奇幻听觉世界。

诗人的想象力极为跳脱，从仙娥呼龙、青鸾沉醉的仙界盛景，转到蛇蝎胆寒、江山沉雾的幽寒意境，最后以春风吹满芙蓉水殿的暖融场景收束，完成了笛声从通神到动魄再到唤醒生机的完整叙事。全诗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感，奇崛瑰丽的文字之下，藏着诗人对音乐感染力的极致浪漫想象。

《小笛弄》是晚唐诗人陈陶所作的杂曲歌辞，收录于《全唐诗》卷七百四十五。陈陶终身不涉科举仕途，长期隐居于洪州西山，生平喜好游仙传说，诗作多奇诡幽丽之致。

这首诗是他咏写器乐神妙境界的代表作品，创作于他隐居西山期间，诗人借对笛音的奇幻描摹，寄托了自己对艺术通神境界的极致向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