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秋有感

李中 · 唐代

门巷凉秋至，高梧一叶惊。
渐添衾簟爽，顿觉梦魂清。
暗促莲开艳，乍催蝉发声。
雨降炎气减，竹引冷烟生。
戍客添归思，行人怯远程。
未逢征雁下，渐听夜砧鸣。
张翰思鲈兴，班姬咏扇情。
音尘两难问，蛩砌月空明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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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巷里凉爽的秋天已经到来，高大梧桐落一叶便惊觉秋临。
被褥竹席渐渐生出了清爽，顿时连梦魂都感到清明安宁。
秋气暗中催促莲花开得艳丽，骤然催得寒蝉开始发出鸣声。
降雨过后炎暑热气已经消减，竹丛引得清冷烟霭缓缓而生。
戍边游子更添了归家思绪，远行旅人也畏惧前路迢遥征程。
还没等到南飞的征雁落下，已经渐渐听到夜晚捣衣砧鸣。
如张翰一般兴起思念莼鲈的归意，像班姬那样生出咏团扇的哀情。
音信踪迹两处都难以探问，只空余蟋蟀阶前月色冷清明亮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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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衾簟被子和竹席，泛指日常卧具。
  • 乍骤然，刚刚，忽然。
  • 戍客指戍守边疆的士卒，也泛指离家远游的游子。
  • 夜砧夜晚捣衣的砧声，砧是捣衣用的石头，秋来妇人捣衣准备冬衣，砧声历来是诗词中引发思乡之情的典型意象。
  • 张翰思鲈典出《世说新语》，晋代张翰在洛阳为官，见秋风起而思念家乡的莼菜鲈鱼，于是弃官归乡，后用来指代归隐、思乡的情怀。
  • 班姬咏扇典出《汉书》，班婕妤被汉成帝冷落，作《怨歌行》以团扇自比，说“常恐秋节至，凉风夺炎热。弃捐箧笥中，恩情中道绝”，后用来抒发被君王冷落、人生失意的哀怨。
  • 音尘音信，踪迹。
  • 蛩砌栖息着蟋蟀的台阶，蛩即蟋蟀，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凄清秋景意象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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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新秋感怀之作结构清晰，层层递进，从物候写到人情，从写景转到抒情，一气呵成，脉络分明。

开篇就抓住新秋最典型的特征“一叶惊秋”，开门见山点出秋至，随后从人的触觉、精神感受写新秋带来的变化，“顿觉梦魂清”一句，写出新秋别于盛夏的通透清爽。接着诗人铺陈新秋的种种风物：莲开、蝉鸣、雨降、烟生，将初秋的清新清冷氛围渲染得十分饱满。

后半部分转入抒情，新秋的物候本就容易触动羁旅之人的愁思，诗人先借戍客、行人的通用愁思铺垫，再用征雁、夜砧两个经典的思乡意象强化情绪，随后自然引入张翰、班姬两个典故，既写出了自己的归隐思乡之念，也暗寓了仕途失意、身世零落的怅惘。最后以景结情，“音尘两难问，蛩砌月空明”，将无尽的迷茫怅惘融入清冷的秋月秋景之中，含蓄不尽，余味悠长。全诗语言清丽工整，用典自然贴切，将个人身世之感融入新秋风物之中，浑然一体，是咏秋排律中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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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中，字有中，陇西人，唐末五代时期南唐诗人，一生仕途多坎坷，久居异乡，诗作多感怀伤时、寄寓身世之作，《全唐诗》收录其诗作四卷。

《新秋有感》是一首五言排律，是诗人在初秋时节，见秋景风物变化，触动羁旅失意之情，因而写下这首感怀之作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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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巷凉秋至，高梧一叶惊。

渐添衾簟爽，顿觉梦魂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