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故主人陈太师

十年孤迹寄侯门,入室升堂忝厚恩。
游遍春郊随茜斾,饮残秋月待金尊。
车鱼郑重知难报,吐握周旋不可论。
长恸裴回逝川上,白杨萧飒又黄昏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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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多年来孤苦漂泊托身于您的府第,能够登堂入室亲受信任,愧领您的深厚恩德。
当年我曾跟着您的红色仪仗游遍春日郊野,月下宴饮直到月沉西斜,还在等候斟满的金杯。
您待我如同孟尝君礼遇冯谖那般恩重如山,这份恩情我深知难以报答,您像周公吐哺握发那般待士的殷勤厚意更是难以尽述。
我在流水之畔久久徘徊,放声哀恸,眼前白杨萧瑟作响,又到了令人断肠的黄昏时分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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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入室升堂即升堂入室,原指学问技艺修养精深,此处指能够进入内室,亲受主人教诲与信任,是门客得到主人器重的体现。
  • 茜斾茜指大红色,斾指旌旗,茜斾就是红色的旗帜,此处代指陈太师的出行仪仗。
  • 车鱼出自《战国策》冯谖客孟尝君的典故,冯谖曾弹铗感叹自己食无鱼、出无车,后来孟尝君满足了他的要求,后世以“车鱼”代指主人对门客的优厚礼遇。
  • 吐握即吐哺握发,出自《史记》,周公为了接待贤士,常常一顿饭多次吐出食物,一次洗头多次握住头发停下来迎客,后世用来形容执政者礼贤下士、殷勤待士的态度。
  • 裴回同“徘徊”,指流连往复、驻足不前的样子。
  • 萧飒形容风吹树木发出的萧瑟声响,也可形容景象的凄凉冷落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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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挽诗没有流于泛泛的哀悼套话,而是从诗人自身的亲身经历切入,情感真挚沉郁。

诗歌前半部分追忆往昔在陈太师门下受恩的经历,游春宴月的细节鲜活,尽显当年府中宾主相得的快意时光,与后半部分如今恩主已逝、独自悲恸的处境形成强烈反差。

诗中所用“车鱼”“吐握”两个典故都极为贴切,精准点出了陈太师待己的恩重如山,也暗合了诗人自认这份恩情无以为报的赤诚心意,没有半点堆砌痕迹。

末句以景结情,将长恸的悲意融入白杨萧瑟、暮色四合的凄清场景中,余味悠长,将物是人非的哀悼之情渲染得淋漓尽致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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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五代时期诗人李中的悼念之作,收录于《全唐诗》卷七百四十八。

李中一生辗转仕宦,早年曾依附时任太师的陈氏门下,深受其知遇之恩,在陈太师亡故之后,诗人重游旧地,追念往昔共处的时光与恩主的提携眷顾,悲从中来,写下这首情真意切的挽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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