批子弟理旧居状

四邻侵我我从伊,毕竟须思未有时。
试上含元殿基望,秋风秋草正离离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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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边邻居侵占我的家产我全都任由他们,你终究要想想我们当初还没有这份产业的时候。
试着登上昔日含元殿的残基远望,只见秋风萧瑟,遍地荒草长得正繁茂凌乱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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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从伊任凭他、由着他,伊是古时的第三人称代词,此处指代侵占地界的邻居。
  • 含元殿基唐代大明宫正殿含元殿的残存台基,含元殿始建于唐高宗年间,是唐代规模最宏大的皇家宫殿之一,唐末战乱中被焚毁。
  • 离离草木繁茂丛生的样子,此处用来形容荒草遍地、满目萧瑟荒芜的景象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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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完全摒弃了世俗劝诫的空洞说教,以极其通透的历史视野消解了世俗利益的执念,前两句先直接亮明态度,对邻里侵产的行为毫不在意,点出“须思未有时”的核心逻辑:所有产业本就是身外之物,原本就不属于你,失去也谈不上是损失。

后两句笔锋陡然宕开,将视野从自家方寸大小的宅院,拉升到王朝兴亡的宏大维度,曾经威震四海、无比宏伟的皇家宫殿,如今都已经化为荒草掩映的残迹,普通人家一点私产的得失,放在漫长的时间尺度下更是微不足道,瞬间就消解了争讼的全部意义。

全诗语言浅白如话,没有堆砌任何典故辞藻,只用一个极具冲击力的历史意象,就把看淡得失、不执于外物的通透心境展现得淋漓尽致,短幅中藏有极深的哲思,千百年来一直被视作劝人放下贪念的经典诗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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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五代时期仕于前蜀的官员杨玢晚年所作,据史料记载,杨家的旧宅历经多年,周边邻居陆续侵占了不少宅地地界,家中子弟愤愤不平,准备向官府递交诉状讨要被侵占的财产。

杨玢得知后没有同意子弟的争讼请求,提笔写下这首诗作为批复,劝诫家人放下对身外产业的执念,不要为了些许利益伤了邻里和气。诗中提及的含元殿是唐代长安大明宫的核心正殿,曾是大唐天子举行重大朝会、接见万国使臣的恢弘建筑,到五代时期早已毁于战火,只剩残存的夯土台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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