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都春晚感怀

蜀都春色渐离披,梦断云空事莫追。
宫阙一城荒作草,王孙犹自醉如泥。
谁家玉笛吹残照,柳市金丝拂旧堤。
可惜锦江无锦濯,海棠花下杜鹃啼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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蜀地成都的暮春风色正渐渐凋零散落,旧梦早已随云烟消散,前尘往事再也无从追悔。
整座城池里的皇家宫殿早已荒草丛生,可昔日的贵族子弟还像过去那样烂醉如泥,丝毫不知亡国之痛。
不知谁家的玉笛在落日残照里吹出凄清的曲调,街巷旁的柳丝如金色丝线,正轻轻拂过旧日的堤岸。
令人惋惜的是如今锦江里再也没有人濯洗锦缎,只有在盛放的海棠花下,传来杜鹃声声凄切的啼鸣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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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离披指草木凋零散落的样子,此处形容暮春时节春色渐退、万物衰颓的景象。
  • 宫阙古代帝王居住的宫殿,此处代指前蜀政权在成都修建的皇家宫室。
  • 王孙原指帝王或贵族的后代,此处代指蜀中昔日的权贵子弟。
  • 柳市本是汉代长安的繁华市井名,此处借指成都往日人流如织的繁华街巷。
  • 濯洗涤,古时传说蜀地锦江的水质特殊,用它洗涤锦缎,锦缎的色泽会格外鲜亮明丽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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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通篇以蜀地特有的风物串联起盛衰兴亡的慨叹,无一字直抒胸臆,却处处饱含沉郁的家国之悲。

开篇先以“春色渐离披”点出暮春晚景的核心基调,将个人旧梦消散、前事不可追的怅惘铺陈开来,紧接着便以强烈的反差写尽时代的荒诞:昔日巍峨的宫阙早已荒草丛生,可那些既得利益的权贵子弟却依旧醉生梦死,对眼前的残破视而不见。

后半段笔锋转向景物描摹,玉笛残照、柳拂旧堤的画面,将物是人非的凄清感渲染到极致,末句选取锦江濯锦、蜀地特有杜鹃啼鸣的经典意象收束,把盛时成都的锦绣繁华和当下的荒凉落寞形成强烈对照,余味哀婉,感染力极强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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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兼生卒年不详,约后周末年至宋初年间在世,曾仕前蜀为员外郎,是由五代入宋的蜀中诗人。

这首《蜀都春晚感怀》是前蜀政权覆亡之后,诗人重临成都时所作,彼时战乱方歇,昔日号称繁华锦绣的锦城满目疮痍,诗人于暮春晚景中穿行,触目皆是盛衰剧变的痕迹,家国身世之慨油然而生,遂成此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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