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遣

未上亨衢独醉吟,赋成无处博黄金。
家人莫问张仪舌,国士须知豫让心。
照乘始堪沽善价,阳春争忍混凡音。
鹍鹏鳞翼途程在,九万风云海浪深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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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还没能踏上通达的仕途,只能独自醉酒吟诗,写就的出色文赋再也无处换取黄金厚赏。
家中亲人不必问我是否还保有游说的辩才,一国之中的贤士应当知晓我如同豫让一般矢志不渝的本心。
能照亮整车的明珠才值得卖出上好的价钱,《阳春》这样的高雅乐曲怎肯混杂在平庸的俗音之中。
鲲鹏已经长齐了鳞爪羽翼,前路正待启程,九万里风云之下,纵使海浪深沉也自有我的广阔天地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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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亨衢四通八达的大道,此处喻指仕途通达的光明前路。
  • 博黄金典出西汉司马相如作《长门赋》获赠黄金百斤的典故,此处指凭借出众文才获取厚赏与声名。
  • 张仪舌典出战国纵横家张仪受辱后,称只要舌头还在就足以成就事业的典故,此处代指过人的辩才与用世的资本。
  • 豫让心典出战国义士豫让为报知遇之恩,漆身吞炭矢志复仇的典故,此处喻指国士坚守道义、矢志不渝的赤诚之心。
  • 照乘即照乘珠,传说中光亮可以照亮全车的名贵宝珠,常用来比喻怀才待售的贤士。
  • 阳春即《阳春白雪》,古代楚国的高雅乐曲,与通俗的民间俗曲相对,此处用来比喻高洁不俗的品格与才学。
  • 鹍鹏典出《庄子·逍遥游》,传说中由鲲化来的大鸟,能乘风直上九万里高空,此处喻指志向高远的俊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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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七言律诗用典绵密却毫无堆砌之感,首联直接点出自己尚未踏上仕途,只能以醉饮吟诗度日,纵使文才出众也无处换取声名厚赏的失意处境,起笔沉郁顿挫,将怀才不遇的怅惘情绪自然铺展。

颔联连用两个先秦典故,借张仪之舌、豫让之心明志,劝慰家人不必为自己的际遇担忧,自己作为国士早已抱定坚守道义的本心,不肯随俗俯仰,刚正之气溢于言表。

颈联以照乘明珠、阳春雅乐为喻,表明真正的珍宝绝不会长久被埋没,高雅的乐曲也绝不会甘心混同于世俗的庸音,进一步凸显出诗人不肯趋同流俗的高洁品格。

尾联化用《庄子·逍遥游》的鹍鹏意象,一扫前文的失意沉郁,境界陡然开阔,点明自己如羽翼已就的鲲鹏,未来尚有九万里风云的广阔途程,尽显高旷豪迈的襟怀,将全诗的格调从自遣的失意转向了待时腾飞的昂扬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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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兼是唐末至五代初年的诗人,生卒年不详,《全唐诗》共收录其诗作一卷,他身处乱世之中辗转求仕,很长时间都未能得到仕途显达的机会。

这首题为《自遣》的诗作,并非普通的消解愁闷之作,而是诗人在怀才不遇的境遇下,自我明志、抒发襟怀的作品,是古代寒士抒怀类诗作的典型代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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