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闻官吏举请辄有一篇寄从弟舍人

官吏潜陈借寇词,宦情乡梦两相违。
青城锦水无心住,紫阁莲峯有意归。
张翰鲈鱼因醉忆,孟光书信近春稀。
黄茅瘴色看看起,贪者犹疑别是机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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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方官吏暗中呈上奏章请求挽留我,做官的志趣和归乡的念想两相违背难以兼顾。
青城山下锦水之畔我本就无心逗留,终南山的紫阁峰、莲花峰才是我一心想要归隐的去处。
我像当年的张翰那样,因酒醉忽然想起家乡的鲈鱼美味,而远方亲人寄来的乡音家书,临近春日已经日渐稀少。
南方黄茅瘴的瘴气眼看着就要升起,那些贪恋官位的人还犹疑不定,误以为其中另有升迁的机缘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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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借寇词出自“借寇恂”的典故,指地方官吏请求朝廷挽留政绩突出的官员继续留任的呈请文书。
  • 青城即青城山,位于今四川都江堰境内,是蜀地著名的名山。
  • 锦水即锦江,流经今四川成都,是蜀地的标志性河流。
  • 紫阁紫阁峰,位于陕西终南山中,是唐代公认的隐逸胜地。
  • 张翰鲈鱼出自《世说新语》,西晋张翰在洛阳为官时见秋风起,思念家乡吴地的莼菜羹、鲈鱼脍,当即辞官归乡,后世以此代指弃官归隐的志趣。
  • 黄茅瘴南方偏远地区特有的瘴气,多在春夏之交发作,古人认为触之便会染病,是中原士人眼中蛮荒之地的典型灾害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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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用典自然妥帖,情志直白恳切,全无矫饰造作之感,是晚唐五代隐逸主题诗作中的代表性作品。

前两联直接点明心志,直言蜀地的名山胜水都无法让自己驻足停留,归隐的念头早已坚定,将宦途的羁绊和乡思的浓烈形成鲜明对冲,态度十分坚决。颈联连用两个典故,以张翰自比写出自己对自由归隐生活的向往,又以家书稀少暗衬自己久居异乡、和亲人音信疏隔的怅惘,情感层次十分丰富。尾联笔锋陡然一转,以即将到来的瘴气暗喻潜藏的官场危局,讽刺那些贪恋权位的庸人看不清迫在眉睫的祸患,反而把危机当成升迁的机缘,在明述归隐志向的同时,也暗含了对当时官场贪竞逐利风气的尖锐嘲讽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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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唐末五代时期诗人刘兼旅居蜀地为官阶段的作品。

刘兼曾在前蜀政权任职,久居蜀地多年,早已生出脱离宦海、归隐山林的念头。某次他听闻当地官吏联名举荐他继续留任,甚至准备向朝廷上表请留,心中十分抵触,便写下这首诗寄给在朝中担任舍人的堂弟,明述自己不愿留蜀、决意归乡的志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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