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王花烛行

王子仙车下凤台,紫缨金勒驭龙媒。
玳瑁筵前孔雀出,环佩锵锵天上来。
鳷鹊楼前云半卷,鸳鸯殿上月裴回。
玉盘错落银灯照,珠帐玲珑宝扇开。
盈盈二八谁家子,红粉新妆胜桃李。
从来六行比齐姜,自许千门奉楚王。
楚王宫里能服饰,顾盼倾城复倾国。
合欢锦带蒲萄花,连理香裙石榴色。
金炉半夜起氛氲,翡翠被重苏合熏。
不学曹王遇神女,莫言罗敷邀使君。
同心婉娩若琴瑟,更笑天河有灵匹。
一朝福履盛王门,百代光辉增帝室。
富贵荣华实可怜,路傍观者谓神仙。
祗应早得淮南术,会见双飞入紫烟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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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子的仙驾从凤台缓缓行下,紫缨金勒的座骑是世间罕有的骏马龙媒。
玳瑁装饰的宴席前孔雀列队而出,新人身上环佩叮咚仿佛自天而降。
鳷鹊楼前的柔云半舒半卷,鸳鸯殿上的月光久久徘徊流连。
错落摆放的玉盘在银灯照耀下生辉,珍珠帐玲珑剔透,障扇徐徐开启。
那年华二八的娇美佳人是谁家的女儿,新抹红粉的妆色比桃李还要明艳。
她素来以妇德出众堪比春秋的齐姜,如今入选千门王室侍奉薛王。
她在王府之中最擅妆饰穿搭,眼波流转之间便有倾国倾城的绝世姿容。
绣着葡萄纹样的合欢锦带随风轻摆,染成石榴红色的连理香裙柔丽动人。
夜半时分金炉里升起袅袅香烟,翡翠锦被层层叠叠熏着苏合香气。
既不像陈思王曹植那般偶遇洛水神女,也不会像秦罗敷那样被过路使君倾慕。
两人心意相投和美如同琴瑟和鸣,反倒笑那天河上的牛郎织女还要受别离之苦。
一朝福禄加身让薛王府更显隆盛,百代之后这份光辉仍能为皇室增彩。
这般富贵荣华实在令人艳羡,路边围观的人都称他们是神仙人物。
想来二人早已习得淮南王的修仙妙术,来日定能一同乘云飞入紫烟仙境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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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龙媒古代指传说中能引来神龙的天马,此处代指皇室迎亲的名贵骏马。
  • 鳷鹊楼唐代长安皇宫内的殿楼名,是皇室贵族居住的宫苑建筑。
  • 裴回通「徘徊」,此处形容月光缓慢流动、久久不肯离去的样子。
  • 六行古代对贵族妇女的六种德行规范,代指女子妇德出众。
  • 齐姜春秋时期晋文公的夫人,以美貌贤淑著称,后世代指顶级的贵族贤女。
  • 苏合即苏合香,是汉代从西域传入中原的名贵宫廷香料。
  • 福履出自《诗经》,意为福禄、福气。
  • 淮南术传说中淮南王刘安修炼得道的仙术,此处代指长生久视、姻缘永续的福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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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诗采用传统赋体铺陈的手法,从迎亲的车马仪仗写起,依次铺陈了婚礼宴席的华贵、殿宇月色的柔美、新娘的美貌妆饰、服饰的精巧、闺房的温馨,层层递进,将皇室婚礼的盛大奢华描摹得淋漓尽致,笔调雍容华贵,完全契合皇室婚典的盛大氛围。

全诗用典贴切自然,既以齐姜、神女、罗敷等典故烘托新娘的绝世美貌与贞静妇德,又以琴瑟、天河灵匹的意象祝福新人的爱情远超牛郎织女的神仙眷侣,全无俗艳的阿谀之气。末尾以淮南飞升的典故收束,将世俗的富贵荣华升华为对天长地久的美满姻缘的祈愿,是同类婚贺诗中艺术水准较高的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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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收录于《全唐诗》,是唐代诗人阎德隐为庆贺薛王李业的新婚盛典所作的贺诗。薛王李业是唐玄宗李隆基的异母弟,开元年间备受皇室恩宠,其婚礼是当时轰动朝野的顶级皇室盛事。

诗人以宫廷旁观者的视角铺陈婚礼全程,将皇室婚典的华贵气象与新人的伉俪深情融为一体,是初盛唐时期贵族婚贺诗的代表性作品。

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。内容整理说明 · 内容纠错 · 内容更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