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阳道

客亭门外路东西,多少喧腾事不齐。
杨柳惹鞭公子醉,苎麻掩泪鲁人迷。
通宵尘土飞山月,是处经营夹御堤。
顷刻知音几存殁,半回依约认轮蹄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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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舍门外的大道向东西两方延展,道上往来的人事喧扰纷繁,全然不同。
杨柳枝条拂过游冶公子的马鞭令他沉醉忘返,苎麻丛中有人掩面落泪,连途经此地的鲁地先贤都曾迷路。
整夜里尘土伴着山间明月飞扬,沿路的民居市集紧挨着皇家御道排布。
片刻之间昔日的知音已经大半存亡殊异,恍惚间依稀还能辨认出旧时车马的轮痕蹄印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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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客亭古时供行旅之人休憩落脚的驿馆、客舍。
  • 喧腾喧闹沸腾,这里形容洛阳古道上人事纷杂喧嚣的样貌。
  • 纻麻即苎麻,此处指用苎麻织成的粗布衣,代指身份普通的贫寒路人。
  • 鲁人代指孔子,孔子为春秋鲁国人,此处化用孔子途经洛阳曾迷路的典故。
  • 是处唐宋时期常用口语,意为到处、处处。
  • 存殁生存与死亡,这里指旧日故人有的在世、有的已经离世。
  • 轮蹄车轮与马蹄,代指过往车马留下的行迹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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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跳出了同题诗作多描摹洛阳繁华游乐景象的俗套,以沉郁克制的笔调书写世路苍茫的深沉感慨。

开篇从洛阳道向东西延伸的开阔视角起笔,点出世间万事纷纭不齐的总貌,随后接连铺陈游冶者的沉醉、先贤的迷路、尘月通宵的荒寒、御道边杂居的市井,将盛唐过后洛阳盛景不再的残破面貌不动声色地勾勒出来。末尾两句收束到个人的生命感怀,将数十年人事巨变压缩到“顷刻”的短促感知之间,把古今兴废之叹与个体身世之悲融为一体,余味苍凉悠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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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洛阳道》本是南朝以来流传的乐府旧题,同题诗作大多以描摹洛阳的都市繁华、游冶见闻为核心主题。

本诗创作于晚唐时期,当时东都洛阳历经安史之乱与后续的藩镇混战,昔日的盛唐盛景早已残破凋零,诗人行经洛阳古道,目睹眼前纷乱荒寒的景象,追怀古今人事变迁,写下这首充满沧桑感的咏怀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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