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曲

李叔卿 · 唐代

湖上女，江南花，无双越女春浣纱。
风似箭，月如弦，少年吴儿晓进船。
郗家子弟谢家郎，乌巾白袷紫香囊。
菱歌思欲绝，楚舞断人肠。
歌舞未终涕双陨，旧宫坡陁才嶙隐。
西山暮雨过江来，北渚春云沿海尽。
渡口水流缓，妾归宵剩迟。
含情为君再理曲，月华照出澄江时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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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畔的少女，江南的繁花，美貌无双的越女春日里临溪浣纱。
风疾如飞箭，月弯似弓弦，吴地的少年天刚亮就驾船出行。
风流的世家子弟，头戴乌巾身着白袷，身佩紫色香囊。
采菱的歌声满含愁思几欲断绝，楚地的舞态动人令人肠断。
歌舞还没结束，两行热泪已经坠落，旧时宫殿只剩残基隐约露出嶙峋的轮廓。
西山的傍晚烟雨漫过江面而来，北边沙洲的春云沿着海岸渐渐消散。
渡口的水流格外平缓，我归家的时辰已经太晚。
满怀情意再为你重弹一曲，皎洁的月光正洒在澄澈的江面上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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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浣纱指洗涤纱线，此处用西施浣纱的典故代指江南女子的清丽姿态。
  • 乌巾白袷乌巾即黑色的头巾，白袷是白色的夹衣，是六朝以来江南世家子弟常见的便服装束。
  • 坡陁亦作陂陀，形容地势起伏不平的样子。
  • 嶙隐形容山石或残垣隐约露出嶙峋轮廓的状态。
  • 北渚指江北的水边沙洲，出自《楚辞》传统意象，多承载羁旅愁思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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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打破了同题作品多局限于男女情爱的窄小格局，将江南风物、世俗人情与怀古幽思融为一体，层次丰富，画面感极强。

开篇六句以明快的笔调铺陈江南的人物与风光，浣纱越女、驾船吴儿、风流子弟共同构成了鲜活的江南世俗长卷，色彩明丽，气韵生动。中段笔锋陡然一转，从热闹的歌舞场景切入怀古主题，旧宫残垣、暮雨春云的萧瑟意象，瞬间把诗作的意境从世俗欢腾拉向历史的苍茫厚重。收尾两句收束于澄澈的月光江面，所有的愁思怅惘都消融在一片空明的月色之中，余韵悠长，耐人回味。全诗声律流转自然，意象疏密相间，是盛唐江南乐府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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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江南曲》本是乐府相和歌辞旧题，历来多用以描摹江南水乡风物、世俗风情与男女相思情愫。

李叔卿为盛唐时期诗人，曾任汾州司户参军，一生多漫游吴越之地，这首诗正是他旅居江南时，览当地秀美山川、观民俗风貌、感怀六朝旧事而创作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