赠妓茂英

回忆当年我途经柳楼之时，茂英年纪尚小，神态间满是娇羞。
那时我隔着窗还未曾听过她高声言语，曾撞见她对着镜子学习梳成年女子的发髻。
自从在中原分别之后，我们都已年岁渐长，此番我再来江南，才得见她如今的风流韵致。
我们弹弦饮酒叙说当年旧事，天色渐晚，碧云零落，暮愁悄然漫上心头。

• 柳楼唐代对歌妓聚居的青楼楼阁的雅称。
• 未省方言俗语，指未曾、从来没有。
• 学上头古代指少女初次学习梳裹成年女子的正式发髻，此处代指茂英年少时初学梳妆的情态。
• 俱老大指分别多年后，诗和茂英都已年岁增长，不再年少。

这首诗以今昔对照为核心脉络，将时光流转的怅惘写得含蓄动人。开篇两句回溯初遇场景，寥寥数笔便将少女茂英的娇憨情态勾勒得鲜活可感，全无俗艳的笔墨。

中间两联笔锋陡转，将多年阔别的沧桑感和重逢的惊喜糅合在一起，“俱老大”三字既指向诗人自身的年岁蹉跎，也暗含对茂英青春不再的暗叹，举重若轻，没有刻意的煽情。

末句以景结情，将二人共话前尘的万千感慨都融入零落碧云的暮景之中，余味悠长，把晚唐文人与歌妓交往时特有的、混杂着同情与怅惘的复杂情绪表达得十分真切。

这首诗最早收录于唐代笔记《唐摭言》，是唐末旅居洛阳的一位无名举子南游时所作。

据文献记载，歌妓茂英早年居于洛阳柳楼，年少时便才名远播，举子青年时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，多年后二人在江南意外重逢，感慨十数载时光流转，便写下了这首赠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