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三百三首·其九十四

贤明的士人从来不会贪得无厌，愚痴的人却总热衷苦心钻营聚敛财富。
强行侵占别人家的耕地，宣称整片竹林园圃都归自己所有。
撸起胳膊拼尽全力追逐钱财，咬牙切齿驱使奴仆车马四处奔忙谋利。
你不妨去外城门外看一看，连绵相连的坟冢都坐落在松柏之下。

• 炉冶原指冶炼金属，此处引申为费尽心思钻营谋利、聚敛财富的行为。
• 努膊撸起胳膊，形容人竭尽全力、奋力争夺利益的亢奋状态。
• 郭门外城的城门，此处代指城郊的坟地所在区域。
• 垒垒形容坟墓一座挨着一座，连绵相连的样子。

这首诗是寒山典型的讽喻说理作品，全程没有生僻用典，语言浅白如日常口语，却有着极强的警世冲击力。

前六句层层铺陈递进，将愚痴之人贪得无厌、不择手段聚敛财富的丑态刻画得入木三分，从强占田产到逐利驱驰，把世俗众生汲汲营营争夺身外之物的状态描摹得极为真切。最后两句笔锋陡然一转，将视角从喧嚣的俗世拉到城外的坟地，以所有人最终都逃不过归于黄土的必然结局，直接戳破世人对财富永久占有的虚妄执念，前后形成极强的反差效果，说理通透而震撼，余味悠长。

这首诗是唐代诗僧寒山所作的《诗三百三首》组诗中的作品，寒山长期隐居于浙江天台山寒岩，诗作多以通俗直白的语言阐发处世哲理，针砭世俗弊病。

当时社会上不少世人汲汲于财富聚敛，不择手段兼并田产，寒山目睹种种贪鄙乱象，便以这首讽喻诗点破世人贪求的虚妄本质，传递出佛家的无常劝世理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