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三百三首·其一百七

案头堆满了才士所作的诗篇，壶中斟满了古人称为“圣人”的清酒。
出行时喜爱观赏田间嬉游的小牛犊，闲坐时诗与酒都不会离开自己身旁。
秋霜夜露悄然浸润了茅草屋檐，明亮的月光照透了用破瓮口做的窗户。
此刻连饮两大杯酒，乘着兴头一口气吟出数百首诗篇。

• 圣人酒指清酒，汉末因施行禁酒令，士人隐语称清酒为“圣人”，浊酒为“贤人”。
• 牛犊小牛，暗合上古田园诗里日暮牛羊归园的悠然意趣，象征无拘无束的乡居生活。
• 月华月亮的光华，即清朗的月光。
• 瓮牖用破瓮的缺口做成的窗户，代指贫寒简陋的居室，这里指诗人隐居的山野茅舍。
• 瓯古代的小型瓦制饮器，形制类似如今的敞口小杯。

这首诗完全以白描手法铺陈日常隐居的乐事，没有丝毫雕琢修饰，将诗人不慕世俗、安于贫贱的悠然情态刻画得鲜活生动。

全诗从行住坐卧的日常细节落笔，满卷诗、溢壶酒、观牛犊、伴月华，几个意象串联起山野隐居的完整场景，清冷的霜露月光非但没有带来贫寒的凄苦，反而衬出了不受尘俗烦扰的自在心境。末句“吸两瓯”“吟五百首”的夸张写法，将诗人酣畅淋漓的快意写得跃然纸上，尽显寒山诗通俗质朴、天然成趣的典型风格。

寒山是唐代著名的隐逸诗僧，长期隐居于浙东天台山的寒岩，自号“寒山子”。他的诗作多随手题写于山林石壁之上，经后人收集共得三百余首，统题为《诗三百三首》。

这首诗是寒山表现日常隐逸闲居生活的代表作品，没有刻意嵌入佛理禅机，纯写隐居山野时悠然自足的快意日常，是他世俗情怀的直观流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