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三百三首 其一四八

有一个人天资聪慧头脑清明，礼、乐、射、御、书、数六艺全都精通。
被南来的势力驱赶就往北边奔走，被西风吹拂就不由自主往东边前行。
长久漂泊如同水面无根的浮萍，永不停歇就像空中随风翻飞的蓬草。
若问他算是何等样的人物，他的姓是贫，名字就叫做穷。

• 头肚唐代民间口语，指人的头脑资质、才思悟性。
• 六艺原指儒家要求士人掌握的六种基本才能：礼、乐、射、御、书、数，此处泛指各类才学技艺。
• 泛萍漂浮在水面上的浮萍，古人常用以比喻漂泊无定、无法自主的人生状态。
• 飞蓬即蓬草，草本植物，成熟后根须易断，整株随风飘转不定，是古典诗词中常用的飘零意象。

这首诗以谐谑化的拟人手法写尽了有才之士沉沦不遇的人生况味，语言浅白如话，极具寒山诗特有的通俗禅趣风格。

开篇先塑造了一个全知全能的才士形象，随后笔锋急转，写其人完全无法掌控自身命运，只能随外力任意驱遣，浮萍、飞蓬两个传统意象的叠加，精准刻画出个体在命运洪流中的身不由己。末尾两句以自嘲式的命名，将「贫」「穷」拟作人物的姓与名，在谐谑中透出深沉的不平与旷达，既暗含对世俗社会埋没人才现象的辛辣讽刺，也体现出寒山看破世俗穷通得失的禅家通透心境。

这首诗是唐代诗僧寒山的代表性讽喻诗作，收录于《全唐诗》卷八百零六，是寒山隐居浙江天台山时期的作品。

寒山的诗作大多以浅白通俗的口语描摹世态、寄寓禅思，这首诗既映射了唐代底层有才之士沉沦困顿的普遍境遇，也暗含诗人自身安贫乐道的隐者心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