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三百三首 一五五

有一棵树比林中其他树木生长得更早，算来树龄要超过普通树木一倍以上。
它的根系曾经历过山陵深谷的沧桑变迁，叶片也被历年的风霜磨蚀得改了模样。
旁人都嘲笑它外表枯槁凋零，却没人怜惜它内里蕴藏的坚实纹理与华彩。
当它外层的树皮全部脱落殆尽，只剩下坚贞不变的本质内核长存于世。

• 陵谷变指山陵变为深谷、深谷变为山陵的巨大地理变迁，此处代指漫长岁月中的沧桑巨变。
• 咸副词，全、都。
• 怜怜惜、看重。
• 贞实坚贞不变的本质，此处双关树木坚实的木心与人的高洁品格。

这首诗通篇采用比兴手法，以一株饱经沧桑的老树为核心喻体，没有堆砌晦涩禅语，说理全从形象自然生发，是寒山诗中咏志类作品的代表。

前两句先交代老树远超凡木的不凡资历，为后续它经历的种种磨难做足铺垫。中间两句笔锋一转，点出世俗众人只看外表的浅薄：对外在枯败的老树报以嘲笑，完全无视其内在的珍贵质地，精准戳中了世俗社会重浮华轻内核的通病。末两句收束全篇，当所有易朽的表皮全部脱落之后，留存下来的只有经受过岁月打磨的坚贞本质，既是对老树品格的赞颂，也是诗人自身人生追求的写照，语言质朴平实，寄意深远，余味悠长。

这首诗是唐代诗僧寒山的组诗《诗三百三首》中的作品，寒山长期隐居于浙江天台山寒岩，生平踪迹多散见于山林野趣之间。

他的诗作大多随兴题写于山石、竹木之上，内容多寄寓禅理、讽喻世俗，这首诗便是他借山中老树抒怀，表达自身不媚世俗、坚守本心的人生志趣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