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三百三首 一八九

携残荒草庐,其中烟火蔚。
借问群小儿,生来凡几日。
门外有三车,迎之不肯出。
饱食腹膨脝,个是痴顽物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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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拖着残躯住在荒草搭建的简陋庐舍中,屋内烟火升腾暖意融融。
我询问身边这群懵懂的世人,你们降生到这世间总共才多少时日?
门外早已备好渡人脱离苦海的三乘法宝车前来迎接,他们却执意不肯走出家门。
整日吃饱了肚子胀得鼓鼓的,这些实在是愚钝冥顽、不肯觉悟的俗物啊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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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荒草庐用荒草搭建的简陋草屋,这里指代寒山隐居的山野居所。
  • 烟火蔚烟火升腾、旺盛弥漫的样子。
  • 三车佛教经典中的典故,指羊车、鹿车、牛车,分别对应声闻乘、缘觉乘、菩萨乘三种修行法门,这里代指能够渡人脱离俗世苦海的佛法。
  • 膨脝肚子鼓胀隆起的样子,这里暗指世人沉溺口腹之欲、贪求物质享受的状态。
  • 痴顽物愚钝冥顽、不通晓大道的人,是寒山对执迷世俗不肯觉悟之人的戏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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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完全体现了寒山诗语言浅白、禅理深藏的核心特色,全程没有使用生僻典故,全用民间口语化的表达,读来直白如话,近乎民间打油诗的质朴形态。

诗人以“群小儿”为喻,指代那些浑浑噩噩活在世俗物欲中的普通人,明明有解脱苦海的佛法摆在面前,却只顾贪恋当下的口腹享乐,不肯迈出觉悟的一步,看似戏谑讽刺的口吻背后,藏着诗僧悲天悯人的劝世苦心。

全诗把大乘佛教中深奥的“三车”譬喻,完全转化为普通人都能读懂的日常场景,说理毫无生硬的说教感,以最通俗的形式传递出最恳切的醒世内核,是寒山诗“以俗语说禅机”风格的典型代表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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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山是唐代著名诗僧,长期隐居于台州天台山寒岩,《诗三百三首》是他毕生创作的禅理诗合集,绝大多数作品都完成于隐居期间。

这首诗是寒山典型的通俗说理类诗作,他惯常以日常化的浅白场景寄寓禅宗义理,用戏谑的口吻点破世人执迷世俗、不肯向道的普遍状态,没有丝毫士大夫诗作的雕琢痕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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