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三百三首 一九二

我看张僧繇天性卓异不凡，他的神巧技艺恰好出现在南朝梁朝之时。
吴道子的画风飘逸出众堪称独绝，这两位大师都擅长绘画挥毫自如。
他们逞意画出的物象气韵逼真，笔下的龙似欲飞腾鬼神恍若出没神采巍然。
即便能在高远虚空里描摹尘世形迹，终究也没法画出志公禅师的禅道真意。

• 僧繇即张僧繇，南朝梁时期的著名画家，擅画佛道人物、走兽等题材，传说他画龙点睛后龙即刻破壁飞去，画技以神妙著称。
• 道子即吴道子，唐代著名画家，被后世尊为“画圣”，画风雄放飘逸，所画人物衣带若随风飘举，世称“吴带当风”。
• 手毫挥挥动画笔，毫指毛笔的笔毫，此处代指作画的毛笔。
• 饶邈高远超逸的样子。
• 志公师即宝志禅师，又称志公，南朝时期的著名高僧，言行神异，深受梁武帝敬重，是南朝极具影响力的禅门宗师。

这首诗开篇先盛赞张僧繇的天赋与时代际遇，继而将吴道子与他并列，直接点出二人在中国绘画史上不可逾越的顶尖地位，用语直白却分量十足。

中间两句以极具张力的夸张笔法描摹二人作画时的意气风发状态，“龙行鬼走”的想象将画作的灵动气韵写得极具画面感，把普通读者难以感知的画技神妙转化为可感的生动场景。

末尾两句笔锋陡然一转，点明即便画家技艺通神，能够描摹虚空尘世的万般形迹，也终究无法将禅者的内在心性与玄妙禅理落于笔端，暗合禅宗“不立文字”“自性难描”的核心思想，以通俗的咏艺之语寄寓深邃禅理，余味悠长。

这首诗是唐代诗僧寒山的作品，收录于《全唐诗》卷八百六，为其传世组诗《诗三百三首》中的第一百九十二首。

寒山长期栖居于天台山寒岩，诗作多以浅白通俗的语言寄寓禅宗义理，这首诗借品评前代顶级画家的神妙技艺，最终指向禅门自性难描的核心思想，是其以艺喻禅的代表性作品。